【三個月後】
神奇的是,這場偷情,兩人都沒有落下工作。反倒因為沈姝寧把對林峻廷的「注意」轉化成了極致的細膩,她寫出了一套「跨部門支援SOP+現場情緒管理流程」,被協理直接拿去當成公司年度教育訓練教材。教材裡詳細列出如何辨識現場人員情緒、如何在壓力下保持專業、如何用最小成本達到最大效益。
協理在訓練課程上說:「這套流程,是沈副理用生命寫出來的。」
他不知道,他說對了。
【升官公告】
「人事異動通知:原行政部課長沈姝寧,自即日起升任行政部副理,兼任專案推動辦公室副主任。」
公告貼出來那天,林峻廷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她走過去,看著同事們鼓掌恭喜她,看著她笑得專業又客氣。
他心裡有種驕傲,也有種恐慌。
她升上來了。她離他更近了。可他也知道,她離「危險」也更近了。
【同一天晚上】
辦公室只剩他們兩個人。
沈姝寧抱著新名牌,走進他的辦公室,把牌子放在他桌上。
「林經理,」她聲音很平靜,「以後請多指教。」
他看著那塊寫著「沈副理」的牌子,忽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寧寧,妳現在跟我平級了。」他聲音啞啞的,「妳是不是……可以不用再躲我了?」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
「我沒有躲你。」她悶悶地說,「我只是害怕。」
「怕什麼?」
「怕我太幸福,」她終於說出真心話,「幸福到老天爺會發現,然後把一切都收回去。」
他抱緊她,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那就讓祂收。」他說,「至少我們曾經擁有過。」
她抬頭看他,這個為了她快瘋掉的男人,這個在公司裡必須偽裝成冷酷經理的男人,這個每天只能在停車場靠近她的男人。
她踮起腳,主動吻了他。
這個吻,帶著副理的決心,帶著偷情者的絕望,帶著對全世界的背叛。
也帶著,她對這個男人,最深的愛。
窗外是台北的夜景,車水馬龍,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故事。
而他們的故事,藏在這棟辦公大樓的十九樓,藏在兩塊名牌之間,藏在每天照三餐的視線交會裡。
無人知曉,卻又如此真實。
像一顆薄荷糖。
甜得發涼,涼得發痛,痛得讓人上癮,無法自拔。
他問她:「妳這麼好看,怎麼就喜歡我這種宅男?」
問這話時,他們正在專案辦公室裡,晚上十點,剛結束一場冗長的視訊會議。沈姝寧把頭髮從馬尾裡解開,重新綁緊,動作熟練得像呼吸。
「宅嗎?」她轉頭看他,眼神理所當然,「你工作的樣子很帥啊!」
毫不猶豫的稱讚,讓他心裡一陣酥麻。他看著她馬尾在腦後晃動的樣子,忽然伸手,拉住她一撮髮尾。
「寧寧,這麼冷也綁頭髮嗎?」
「頭髮垂下來我不會工作。」她說,「會分心。」
他沒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馬尾。那眼神讓她覺得,他好像在打什麼壞主意。
【午休】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趴在桌上睡著了。暖氣嗡嗡作響,窗外是陰冷的冬雨。
林峻廷悄無聲息地走到沈姝寧身後。她側趴在桌上,臉朝窗戶,呼吸均勻,真的睡著了。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她的髮圈。
「經理你要幹嘛!」她忽然醒來,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被抓包了。
他索性不裝了,彎腰在她耳邊說:「我想看妳頭髮放下來的樣子。」
「不要!」她臉紅,「這裡是公司!」
他不管,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自己坐下,然後把她抱到腿上坐著。她嚇得想叫,他卻用食指抵住她的唇。
「噓,大家都在睡。」
他一手抓住她的雙手腕,固定在背後,另一手伸向她的馬尾。她掙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解開她的髮圈。
黑色髮圈鬆脫的瞬間,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髮香直衝他的鼻腔,帶著她慣用的洗髮精味道,淡淡的花香混著柑橘。那個平時幹練、專業、冷冰冰的女人,瞬間變得溫柔似水,像換了一個人。
他看著她披散在肩頭的長髮,看著她因為掙扎而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裡又氣又無奈的神情。
心跳失控了。
他情不自禁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珍惜,像在品味某個終於得到的寶物。他吻得很慢,慢到她能感覺他嘴唇的形狀,能感覺他呼吸的溫度,能感覺他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她沒有推開。
她只是閉上眼,任由他吻著,任由這個在辦公室裡、在所有人都在午睡時、在最不該發生的時刻發生的吻,把她最後一點堅持也吻掉。
林峻廷鬆開她的手腕,改而捧住她的臉,把她的長髮撥到耳後,加深了這個吻。
「寧寧。」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得不像話,「妳果然……還是放下頭髮比較好看。」
她臉紅得快要滴血,卻還是忍不住回嘴:「經理,這是職場性騷擾。」
「那就去告我啊。」他耍賴地笑,「反正我親都親了。」
她瞪他,卻在對上他眼神的那一刻,自己也笑了。
外面是冬雨綿綿的台北,裡面是他們兩個人,偷來的、薄荷味的吻。
甜得發涼,涼得發痛。
像罪惡,也像救贖。
她坐在他腿上,長髮披散,眼神亮得讓他心跳漏拍。
他因為情不自禁放開了她的雙手,她卻趁機把手攀上他的脖子,指尖輕輕陷進他後頸的髮際線。那是她第一次主動觸碰他,帶著試探,帶著投降,帶著「算了,我也認輸」的放任。
他反射動作摟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腿上,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副理想幹嘛?」
那聲「副理」帶著點咬牙切齒,像不甘心他們之間還隔著這道職稱的牆。
她笑了,那笑容又甜又壞,像終於抓到他的弱點:
「經理你說呢?」
然後,她第一次主動吻上他。
還是這副柔情似水的模樣——長髮垂落,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嘴角卻帶著狡黠。她學著他吻她的方式,輾轉地、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像怕驚動什麼,又像想把所有不敢說的話全數傾訴。
林峻廷整個人僵住。
他感受著她的主動,感受著她柔軟的唇瓣,感受著她攀在自己頸間的手,忽然覺得這個午休的偷吻,比任何一次都更致命。
因為這是她給的,不是他討來的。
因為這代表她終於願意承認,她也有欲望,她也想念,她也——愛他。
他摟著她的腰的手收緊,另一手插進她披散的長髮裡,加深了這個吻。不再只是索取,而是回應,是交纏,是兩個終於對等的人,在狹窄的辦公椅上,用最危險的方式確認彼此。
「寧寧……」他抵著她的唇,聲音顫抖,「妳這樣,我會當真。」
「那就當真。」她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反正我也當真了。」
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音,有人伸懶腰的聲音,有人說「下午好睏」的聲音。
而他們在門後,在不到一坪的小空間裡,在彼此的懷抱中,吻得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地點,忘記了所有不該。
他們只記得,這個午後,她第一次主動吻他。
用她放下頭髮的樣子,用她柔情似水的眼神,用她所有無法言說的愛。
那個吻,像一顆薄荷糖。
甜得發涼,涼得發痛,痛得讓他們明白——
這場偷情,已經無路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