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光著未海,望阡巡陌尋,遲暮落旭望。
光判一深遠,不未依舊池,寥日煦阡亭。
雁墜不盡然,勾光寫翱之,旭日池望遲。--------------------------------
今日的表兄,讓綰惜措手不及,在此前,表兄沒有用如此的態度對她過。
父親讓表兄先離去,只留下來對綰惜說了句話:「綰惜,這當是男人之性,今日因我請託,你表兄如實俱說而已,你表兄之風流作態,都是男兒之常性,只因你是我女兒,只因你是他表妹,所以,往日他都沒有表露,父親今日見到你那臉紅的模樣了,綰惜。好自為之。」,綰惜聞之,氣惱的羞紅了臉。
她氣惱的望著幾步之遙等待父親的表兄,她承認,今日的表兄很不一般,如此調皮風流的表兄,確實讓她紅了臉龐,可,那也是此前,她沒見過表兄如此。
如此的表兄,褪下那往日斯文儒朗的模樣,竟是如此讓人動心。
可,綰惜還是想為自己辯解。
但父親低聲對她說了:「綰惜,穎綰惜,父親告訴你,但凡功名者,都如你表兄一般,那是他們有本事如此,並不會耽誤他們考娶功名,也不會耽誤他們為官,這樣的男子,不會被后宅困住。你與你母親真當多慮,這些女子,於你表兄這樣的男子,誠如那列坐的兵子,你應當非常清楚,妩纖這樣的良室,於他們而言,真當只是年少之歲的需要。」。
「綰惜,那是因為你沒有功名在身,否則,父親也會為你尋得良室與妾室,那都是你倘若有那功名在身,當當可以的,父親我深曉人之性,這並非甚麼有罪之事;可是,綰惜,你那表兄對那妩纖之事,便是父親我要你習得的,你沒功名在身,卻有父親兄長的官名庇護著,當要離那妩纖之流女子遠些了,你將是那品官人家的主妻,可以的話,父親兄長會為你尋那只要主妻的品官,那比官名大小重要許多,你可曉得?」,綰惜的父親語重心長地告誡著還在不耐的綰惜。
然後,綰惜的表兄見綰惜這怒的姿態,還是思索幾般,開口說了:「綰惜呀,有一個大品的丈夫固然是極好的姻緣,可因著表兄是男子,我便直說,你當要先選那只要主妻,不要其餘女子的品官為首重,其餘的品階升第,都是大伯父、表兄弟,以及表兄我可以幫忙的。」,表兄這鄭重的態度,與父親如出一轍。
語畢,綰惜的父親輕輕牽著綰惜的手,慢步將綰惜帶離,路上還是說著:「綰惜,莫怪你表兄剛剛不耐,他事務繁多,才抽出今日來看看良室與妾室,其餘男子都專注在欣賞這些嬌美的女子,可他還得受我之託,與你講釋那更深的意涵,你表兄只是個年少的男子,難得得了我允准,得了旭帝允准,得了君亭允准,才可近那女色,你不要再耽誤他今日的休歇了!你日常好偷看那英挺的男子,父親我都沒責備,你如今怎能耽誤表兄的休歇?」。
將這羞憤的綰惜送上返家的馬車後,綰惜在馬車上看到表兄面色極其不耐,甚至帶點慍色的立在門旁,一樣謙度有禮地等著父親,而父親則是笑著拍打著表兄的背,對他調侃著。
在父親面前,表兄一直視這樣的真誠,可綰惜還是怒著,她可是綰惜,不比那些女子尊貴?表兄何嘗為了這親近女色而對她生氣?縱然父親已經說曉,綰惜還是覺得自己更加尊貴,表兄不該為此事對她不耐。
但他們已經遠去,綰惜只能甩上那車簾,喝斥著駕馬的車夫速速返家,讓她歇息。
日落時分,她可就還是要來發問,讓那表兄今日不得閒!
今日遠遠瞧著那些妾室,在那屋旁的溫順模樣,綰惜看了看,裡面,竟然真的不乏那打曉見過幾回的童伴,真正都是那小戶員官人家的孩子。
當時在家歇著的綰惜,回想著自小與妩纖、表兄和其他童伴一起成長的時光。
妩纖與表兄也是那一起長大的玩伴,可是,如今一個成了夫,一個成了良室。
而今日看那妩纖的模樣,看表兄的言談,這妩纖的父親的反應,他們是真的不知曉,僅僅一個月,父女又能重聚。
可再度當了那姚妩纖,妩纖也不會再是嫡女,已經當過宮女的妩纖,自然是學過這些宗親世家規矩的,怎麼還是這麼的被迷了眼?
可是,今日落上馬車前,父親那複雜的眸,看到綰惜的心裡那麼的發寒。
父親在綰惜坐整後,不淡不熱的說了:「那妩纖願意成為你那表兄的良室,是你這大嫡宗女不會經歷的。縱然父親要你遠離那妩纖,可是綰惜,妩纖只是那文員之女,你表兄予她一房室的緣,卻可讓那妩纖知曉甚麼叫做官戶人家,你莫看不起妩纖。一個妩纖可以讓原本的姚妩纖長了眼識,宮裡諸般種種,都不如予你表兄親近,聞他一言,得他一澤。」。
當時的表兄,立在門旁,分明聽的一清二楚,只是輕佻的綰惜笑了,便轉過身,望著宮內,恪守禮節的等待父親。
綰惜身為大嫡宗女,自小看便這等之事,怎會不曉得父親之言,縱然只是那妾室與良室,可一旦入了宗貴官家內,那身分平民百姓聽聞也是不得妄議的。
縱然妩纖另嫁,也是不得低嫁的,只因她是表兄的良室,往後嫁那平民百姓.都得是那富貴之流,更遑論妩纖還曾任那數年的宮女,大家也知曉她父親還是文員,入那平民百姓之家,妩纖還是可以當那主妻,平淡富華一世。
思及此,綰惜又不這麼替妩纖難過,只是表兄轉身前的那一眼,竟讓她無地自容。
直到黃昏時分被父親守著入了馬車,又回到這宮牆外的擇秀之處,表兄已是完全不將綰惜放在眼裡,此時此分,那良室與妾室會一同出屋外,讓夫仔細瞧瞧一下午的妝整。
表兄專注凝神的坐在最華貴的椅上,安靜愜意的翹著腳,好整以暇地唱著歌,吹著口笛,輕佻又調皮的模樣,惹的父親哈哈大笑,笑著一直說,這才是少年武官該有的模樣。
已經卸下兵子服裝的表哥,穿上了輕裝,那原本束著的頭,扎了一個鬆斜的馬尾。
在那些女子推開門而出,陳列乖巧的垂首在那屋外時,表兄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的桃花靨藏不住的嫣紅,是少年的模樣,與平常穩重的模樣差了許多。
然後,表兄欣賞的望著那些女子,但沒有說出誰是他的妾室,誰是他的良室。
欣賞了一會,直到那夕陽完全落下,表兄就這麼欣賞著,沒有說話。
綰惜看著這些女子,都還不到雙十年華的年紀,身上已經著了首飾,穿上那夫贈予的漂亮裙裝,笑容嬌柔,有著女子的羞澀,羞答答的望著自己的夫,綰惜覺得,十分扎眼。
宮中辦事真的妥當,那樂一樣響洋在這,那花瓣輕輕掉落在每個人的身上。
如此美景,惹的表兄整個斜躺在椅上,吹著笛,拋著媚眼,綰惜才知道,原來,只因她是綰惜,才不會在平時讓男子這般對待,是父親給她的保護。
吃著酒的表兄,睨眸望著生氣不語的綰惜,甚麼都沒說,只是邁起步伐,去看看他的妩纖,只因妩纖確實是這良室與妾室之中,綻開的最美艷的女子。
表兄輕佻的調戲著妩纖,惹的妩纖羞柔的靠在表兄胸膛上,撒著嬌。
表兄逗妩纖開心的模樣,讓在場所有女子都如此吃味,只因綰惜的表兄,是真正的品官人冊,是這裏真正的世嫡。
而綰惜的父親,拿著那筆毫,極其認真的在紙上,勾勒著每個女子的情況。
綰惜嗤著笑著,看到父親在那妩纖的畫像旁,寫上了:溫婉小秀,機靈聰慧,不宜留。
父親知曉綰惜在看,只是說:「妩纖其實是這裡最好的女子,也是最聰慧懂得儀度的,只是,你的表兄,會有更好的女子來陪伴侍奉,我不可將她留在你表兄身側,一個月,已是父親給你表兄最大的天數。」。
然後,這位大將軍慈愛的望著遠方與美人嬉戲的表兄,嘆口氣說:「他就是為了考這品官平日才這樣嚴肅的,難得可以這樣少年一會,縱使是個良室,都得是那員官之女,這是父親的私,旭帝允許。」。
綰惜問了:「為何不可留妩纖?」,說歸說,綰惜內心也是希望表兄不要有過多的妾室與良室,是她的私心,只因這極優秀的表兄,立在那妩纖旁,還是太過突出。
父親笑笑的撓撓頭,放下筆毫,說:「你這表兄,年歲正小,卻將會任那品官,可,翩翩風堂度度,英俊挺拔的模樣,未來,即使后宅多株繁花,旭帝認為都應當,而這妩纖確實是毒辣的眼光,在你表兄初次男女之儀時,自願為那良室,盼這楚楚可憐的良室來住進你表兄心中,未來或可被你表兄娶為正妻,簡直可笑!」。
「她,就貪你表兄是初為男少之禮,趕著將自己送上來,讓你表兄念念難忘,甚麼豬腦子,你表兄可是考上武品之官,怎會看不透?」,綰惜聽到父親這樣說,臉上有些羞赧,她不敢說,幼時與旭帝他們一塊玩耍,她難免也抱了自己是那極精貴女子,少數能近他們身的女子的心,想要一樁好姻緣。
玩的歡快的表哥,與那妩纖正放著風箏,綰惜細瞧才發現,這妩纖褪下平日宮女的裝扮,如今,畫上了盛妝,那美人皮相盡顯,那妖柔股相藏不住,梳了那俏脫的髮式,簪上那栩栩生動的蝴蝶珠簪,綰惜有些嘆息,如若是正妻,那妩纖的裝扮可就不只如此,將更加的貴華,可惜了這樣的美人,這樣的妝容對妩纖這極妖嬈卻不失莊純的模樣,還是過於素淡,她很想問問表兄,是否想看看妩纖成為那正妻,更加美艷的模樣。
父親一樣是惋惜的眼光望著妩纖,但父親只是笑笑的,沒有說出口。
然後,渾身大汗淋漓的表兄,愉悅奔回啜了口茶,少年的姿態,真真惹醉了所有女子。
然後,表兄笑著對綰惜說:「綰惜,這妩纖美不盛收,當真是這裡最美妖的女子了!表兄今日甚是歡喜!我已經提上呈,這妩纖也同意的,待喜屋洗身完畢,這妩纖就到那吃棧整理梳妝,就會被我帶回宅邸去了!我可等不了這麼多日!她父親可是已經知曉了,這不,蹲在那裏哭?」。
綰惜靜靜的望著表兄,確實,國朝雖訂定了三日給那良室在吃棧與家友道別,但如同妩纖這般,迫不及待至夫家,一日都等不上的女子,多的太多了,總是這般急著給下人立威。
父親聽聞,只是哈哈大笑,但,他還是起身,作為表兄口中的大伯父,實則,表兄自小是在家宅,由父親育養長大的,所以,父親前去與妩纖的父親寬慰幾句。
妩纖是良室,自然,如若表兄急著一品美人花,其實,父親怎會拒絕?
妩纖的父親當真是崩潰著,罵著妩纖的不知進好,倘若不是因為妩纖的父親是那自幼相識的文員,綰惜的父親是不會多說甚麼的。
而那美妝的妩纖,看到自己的父親,知曉了自己急著上宅邸,其實也是羞赧的,也是落淚的,但妩纖堅決,她怕表兄被搶了去。
而表兄那爽然的少年模樣,讓綰惜嘆嘆,權貴世家,一直是這樣殘忍,綰惜亦同。
表兄安靜的望著父親以長輩身份替他與女官談著所有妾室與良室的姿態。
表兄說了:「綰惜,你當真是無情。妩纖是自幼與你一同成長的極少數女子,真正每日陪著你的童伴,可表兄如此對她,你除了口頭上勸著妩纖,口頭上勸著表兄,表兄可不見你拿出大嫡宗女的氣魄來威嚇於表兄,不得將妩纖收於良室,更未見你為此事,去叨擾那君亭、旭帝與君老將軍,你這樣的女子,表兄我當真是一點都動心不得。」。
說完,表兄轉頭,那亮澄澄的眸子,審判的盯著婉惜,還有著戲謔。
原本還掉了幾滴淚珠的綰惜,此時愕然,惱怒的甩了茶盞,摔碎在地。
見此,表兄痞痞的笑了,淨了綰惜一盞酒,飲下後,遠遠的朝那愕然望向此處的妩纖擺擺手,懶散的揮著手安撫妩纖後,便躺在椅上聽樂曲。
綰惜憤怒的,太過難堪,她怎能被如此對待!她這過程中,難道沒有諸般勸說嗎?
可那妩纖終究擇定了,她何必掏出那大嫡宗女的臉面?就為了一個良室?一個文員之女?
然後,表兄懶洋洋地說了:「這話,是父親說出口的,但確實也是表兄的真話,綰惜,你真當真誠一點的,表兄我要的妻子,是那滿心滿眼都是我的,不是你和妩纖這樣的女子,實話說了,妩纖縱然誘人,於表兄我這男子來說,也只是那紓解意玩的美人。我退了原本的親,只因那女孩你曉得,也是自小你的玩伴,表兄我最討厭你們這樣作派的女子。」。
然後,表兄那吃了酒染醉紅的臉,柔柔潤潤的,扎了綰惜的眼,但說出的話,刺了綰惜的心,表兄說了:「綰惜,你可不是表兄,你是那無功名在身的女子,可卻是這大將軍的嫡女,還是大嫡宗女,這樣的身分,護得你沒有功名都可以這樣昂然,可妩纖不是,一個文員之女,宮女之時,都是這樣卑小,卻努力的知學勤著,還這樣聰慧的誘了表兄我,縱然我於她只是慾望,可是,這樣的女孩,離開表兄我,會有頂好的一生的,她是有能耐的,可是綰惜你不是,論那作事處為,你真正是心眼小了,沒有那智慧,空有學知,沒有能耐,往後的姻緣,當要聽大伯父的。」。
「你真是可惜了,婉惜,養出了深閣千金的脾氣與性子,可你看看妩纖,一個宮女走進了品官世家成為良室,還是從小知根知底的表兄我,卻不是那其他武官的門室,她是思考用計過的,我其實挺心疼她的,可惜,終究沒有情愛,所以,我予她要的品官良室,她予我要的美艷春好,自然,在妩纖離開我之時,我會替她尋極好的姻緣的。」,表兄溫溫柔柔的笑著。
綰惜還是問了:「可是,妩纖已然是你的良室,再嫁,你怎甘心她幸福富華?」。
表兄深深的望著婉惜,然後笑著說:「我至今,這些良室與妾室,沒有一個知曉還有彼此要一同入我宅邸,這是表兄我要的趣味,自然,離開我的好姻緣,是那補償。」。
然後,表兄整理整理了衣服,又吃了一盞酒,笑盈盈地說了:「我說這些,只是綰惜你來拜訪表兄我事,不要拿出那后宅女子作態來惹事,這些女子,有少許你的幼時玩伴,探訪她們我都允了,可如若你拿捏她們,便當是拿捏了表兄我的疼寵玩意,我會生氣。」。
然後,表兄理了理茶盞,重重的將一盞敲在綰惜前方的桌上,驚的綰惜愕然叫出。
然後,表兄陰狠的望著綰惜,拿出那官場作派,說了:「綰惜,我的後宅不是你能夠顯盡嫡大小姐風範的地方,你可明了?無論她們如何之為,你都不得指點。」。
綰惜睜大眸望著表兄,氣的說了:「我如若看不過去,為何甚麼都不能說?我是大嫡宗女!她們見到我都得跪的!」。
表兄笑著說了:「跪當然得跪,可是綰惜,那是我的後宅。倘若之後我為那些女子指派任何姻緣,你都不得干預,也輪不到你替她們指姻!我是那品官,你見表兄得跪!」。
綰惜氣的將帕子甩在桌上,氣憤的說:「你又如我了?這些女子若嫁的太好,於你有何益處呢?自當不能太過華貴!她們可都服侍過你了!」。
表兄將一酒盞,摔碎在綰惜跟前,驚的綰惜落淚,縮起了腳,然後,見狀的父親,不知何時已經立在表兄身側,皺眉責備著綰惜。
表兄淡淡的說了:「綰惜,你當要學會尊重官員,我任官之期已經宣旨,那官袍官服官令都已到我宅邸,旭帝要我向你點明的,你一直以那大嫡宗女作派,惹怒許多品官和即將考品官的武官,你當真要收斂,我的後宅,不是你這大嫡宗女能夠指摘的,惺惺作態。」。
「你不日就要參選那旭帝的後宮,如若落選,你可也要嫁娶了,大伯父才託我讓你有這一日官看我撿擇這良妾美室!品官誰甘願只有一美佳人留宅伺候?旭帝與君亭更是那良人之良,你日後嫁娶何人,都當記得,你無功名在身,除非嫁那真心相意的,或是低嫁,否則在那大品人家裡,你見到妳丈夫都當行禮的!」,表兄淡漠的說著。
綰惜吃驚的望著父親與表兄,她原本都打好主意,倘若旭帝與君亭真的沒有求娶,倘若他們當真對她無情,她擇定的男子,便是表兄,所以,她才如此不喜表哥納良容妾,只是她深深隱藏著,都沒說。
父親催促著綰惜起身,皺眉暗示著婉惜莫在發脾氣,只因表兄將是大品之官之事,已經宣旨宣的滿天皆知,如若綰惜再公彰著對表兄不敬,當真讓那女官計較,綰惜是該被罰的。
極有可能讓這綰惜失去了嫁與君亭或旭帝資格。
表兄悻悻然的起身,然後正了正衣襟,擺擺手喚那女官過來,又交待了幾句納良妾美的事宜後,便示意父親與綰惜當離開了。
然後,表兄低頭對綰惜說了:「我無意娶妳,妳當真莫要學那般作派。端正心思,真誠對一個人,而不是日日思索著怎麼管理後宅,妳這武將世家嫡女的腦子,如此栽培,當真會廢掉!如若不是大伯父與妳兄親近幾年都在那戰場上,怎能夠由得妳母親教壞了妳?」。
綰惜實在是被這一言羞辱的難堪,氣憤的一帕子甩在表兄身上,但表兄只是接下,悄悄的將帕子給了父親,全了綰惜的臉面。
但表兄的表情實在難堪,讓綰惜不敢多說甚麼,那氣勢太過陰,確實是發火了。
父親在上那馬車後,語重心長的說了:「那是因為妳是綰惜,他自小看大的表妹,否則妳表兄在官場上是如何治嚴,在沙場是如何的俐落,妳當真要自重。你表兄將是那三品大官,不是妳這樣的大嫡宗女可以如此對待的!下次,父親會親自罰你。我會帶你去看看妩纖她們,可要遵循妳表兄後宅的規矩,這叫做尊重阿女兒。」。
前方驅車的表兄,懶洋洋的駕著馬,看不出剛剛發火的模樣,父親只是拍拍綰惜的頭,甚麼都沒在說。
而在那之後,妩纖等女子入表兄宅邸之時,綰惜就只在酒樓上目送過,女子入宅邸當日,表兄是拒絕所有人的參訪的,直到過了兩週,才應了綰惜拜訪妩纖的要求。
那養在深宅裡的妩纖,氣質變了,言談變了,綰惜一看當知,這些女子,爭寵的狠了.
而妩纖也哭在綰惜懷裡,哭說著表兄不義,竟選擇這麼多女子一同入宅。
可妩纖一樣不知道,一個月的時間服侍表兄而已,綰惜的表兄曾說過,如若綰惜願意可以告知妩纖等女子,可綰惜偏不,她在和表兄、和這些從小長大的童伴,卻覬覦她表兄的同伴置氣,雖知道這會影響這些女子的一生,但綰惜知曉,這已經是這些女子自己選擇的餘生,她不願干預甚麼,但綰惜每人都悄悄為她們準備了許多嫁妝,綰惜知曉,她們家世都不夠大,身為玩伴,這是綰惜唯一能實質幫上忙的。
綰惜在那日表兄的斥責後,返家後,還是蒐羅了一些男子的畫像與身家,交與父親,她知曉自己的不堪,可矛盾的心告訴她,如果這些女子真的過了不好,曾經玩伴的她,自小一起長大的情感困住了綰惜,她會難過。
當時那七日探望妩纖,綰惜其實很慶幸是表兄這樣的人,收了妩纖,君子之諾,表兄沒有說謊,沒有使這後宅的任何一個女子懷有身孕,只是享受著女子爭寵的愉悅。
而這七日,綰惜托了父親,送了許多玩意與珠財寶,交予這些相熟的女子,只是綰惜還是只有妩纖陪伴,因為只有妩纖在為表兄納良前,告訴了綰惜,其餘女子,顯然都隱藏了此事,那麼,這自小的情分,當也得斷了。
綰惜是難過的,因為她真的沒有多少女子玩伴,她都不敢議論表兄了。
直到入了表兄後宅邸,她才知曉,還真有那大官的庶女兒,自甘墮落的,入了表兄的後宅,成了那良室,聽說這大官已經斷了這嫡女兒的所有名籍冊,而,表兄也說了,這大官言明了,相信表兄的品性,會讓這出戶的女兒有著平淡幸福的良家,往後,只會在這女兒出嫁之時遠遠的望幾眼。
這大官是真正傷透了心,只因這庶女兒,自己求到君亭面前去的,大官勃然大怒,可這束女兒卻自己在表兄賞花遊園時,自甘墮落的脫去了衣裳,毀盡名貞,都要入這表兄的後宅邸,聽君亭說,當時表兄驚的一驚,因著那是青梅竹好,表兄趕緊通知那大官。
權勢的誘惑啊,綰惜聽到妩纖提及此事,還是如此感嘆,她這年少有為的品官表兄,當真是讓那許多女子自甘墮落。
那大官當時說了,這庶女,好不容易考進宮中當宮女,三天便哭著返家,家中一直嬌寵著,不知是誰的煽動與教導,讓這庶女在這花季之時,有如此脫格的舉動,原先大官與表兄說定了,隱藏此事,可無奈這庶女極其愚蠢,故技重施,驚擾了君亭,君亭一怒之下,直接判了這庶女為奴女,是大官跪著哭著求情的。
最後,君亭笑著將這女,直接寫上了表兄良室的名冊上,只因此女實在美艷,直逼那妩纖,君亭當時憤怒的笑著對原本看好戲的表兄說了:「本將軍原本沒有要逛那花園的,都是你這王八蛋非要我去,看來你早就等著這一齣戲,那麼,這女子你自己收了去!」。
可是妩纖說了,這位良室臉上被君亭畫了一刀,永遠留著疤了,只剩那身體能看了。
當時綰惜瞧過那庶女,倘若沒那疤,真正是個美人,那濃妝如何都遮掩不了的疤,讓這女子本該張艷的面容,如此卑微,怯怯懦懦的。
接著,妩纖說了,因著君亭的怒,表兄會留著女子一個月的吃食,可一個月後,這女子就要打入奴籍,不會有甚麼姻緣,這君亭的令傳入表兄宅邸時,表兄只是笑著,可聽說這庶女的父親,哭著鬧著要為女兒謀出路,直接被表兄一鞭子打的癱了。
聽著妩纖恥笑著那女子,綰惜思索在思索,終究不忍。
綰惜望著妩纖那面目可憎的小家子氣模樣,緩緩的說了表兄要將她們一行女子送返各家去姻配,且表兄已經指好人家,那妩纖的淚珠,大顆大顆的落下,原本可憎的面目,又變得楚楚可憐起來,她那脆弱嬌柔的模樣,讓綰惜望著望著,這已經染上女子嫵媚的妩纖,如此這樣哭著,難怪表兄不顧青梅竹好的顏面,都會在這後宅,即使綰惜與父親探訪時,如此親暱的摟住妩纖的腰逗弄她笑到落淚,還會掐著妩纖的臉龐逗她開心。
落淚的妩纖,當真是這樣動人,那細嬝的腰段,隨著啜泣顯得更加纖楚。
綰惜若是那男子,也會為妩纖動情的。
只是單純俏皮的妩纖,在入了這後宅後,開始有了那面目可憎的嫉仇面容,讓綰惜很不習慣,甚至是厭惡,她終究說出口,當那妩纖望著銅鏡時,才知曉綰惜的好意。
在表兄面前如此嬌柔的妩纖,每當在那唾罵其他良室美妾時,總是如此兇悍。
而在那七日之後,直到這些良室女子要被送離時,綰惜才又能夠去送別。
直到那日,大家才知曉,綰惜才知曉,妩纖,被表兄指姻要嫁去那好遠好遠,已經遠離帝都的鄉野之中,嫁個開衣綢店的平民百姓,那名男子,模樣也是清秀白淨,立在妩纖的家前等候,已經帶著聘裡等候。
這是表兄的仁,那男子終究是乾淨清秀的模樣,身丈也是高,沒有苛待了妩纖。
在當今的國朝,那離異了再嫁娶的男男女女,實在多了是。
表兄可是明白的說了,這些服侍過男人的良室,因著不是正妻,所以,不再為富官的良室已是嫉好的去處,否則以她們的出身和見地,或許會再擇那富官人家當良室。
以這些良室的出身,都是官員之女,嫁與平民人家,只能當那正妻,否則也太羞辱自己。
自然,這些求取良室的男子,都是那離異過的,這是表兄給綰惜的警惕,一個離異過的男男女女,自當,會難入那沒有嫁娶過的男女眼中。
妩纖原本嫌棄的望著那清秀的男子,表兄只是遠遠的望著,目色很平靜的說了:「她最好乖乖的嫁了,否則,以我之容度,我必會讓她下嫁於那文員之家,成為那奴女,這便是我身為一個男子,所能展現的最大容度。」。
還記得,在那日將名籍還與妩纖前,愣是讓妩纖的父親在那吃棧里等到深夜才收到小差送來的消息,說是可以去接妩纖了。
可直到隔日午後,鄰近夜晚時分,綰惜才看到妩纖的父親出現在遠遠巷外等候。
當時的綰惜看到表兄手拿著妩纖這些女子的名籍冊,臉色嫣紅,懶洋洋的摟著妩纖和另一貌美良室,衣冠整整的摟著這些美人,將她們送出了門。
那些女子都無法站直,臉色桃靨,哭著的淚目還是嬌聲求表兄留下。
綰惜與父親看的明清,這些女子都未重新梳整妝容,那身與裙上的污濁之物都還在。
可離開了那後宅邸的門口,表兄直接將這些女子扔在地上,將名冊撒在地上,面色從原本的痞流,變得這麼的陰沉,綰惜就這麼看著這些女子一路爬出巷口外,去尋自己的家人。
明眼人看都知道,在將名冊送還前,表兄做了甚麼。
那綰惜也看得分明,這許多來接良室的人家,望著自家女兒爬出巷外的心疼表情,可當在扶起那些女子,看清那些女子軟的不像話的腰肢和褪不去的面色之紅,當真是槌心大哭。
在那一日,綰惜對表兄改了觀。
也是在那一日,綰惜在家宅裡,真正為那些女子痛哭,哭在父親的懷裡,綰惜因著是父親,沒有遮掩隱藏的說了,她真的看到那些女子的細踝上沾著那污濁,分明是表兄故意的,當時的綰惜哭著說了,這些女子都未沐潔就這麼行到了家人之前,她們的家人該當何自處?
大庭廣眾之下,多列馬車來接自家女兒,可沒有一個女子是直得起腰的,沒有一個女子衣衫是攏緊的,美好春色,男女情愛,一覽無遺,這些女子往後該當如何在家人面前直得起腰來說話呢?
所有女子的腰軟的不像話,而那脖頸與臉蛋,都清晰可見瘀腫和嫣紅。
父親當時一直拍著綰惜的背,很深的嘆氣說了:「所以,你表兄都為她們尋得極好的嫁娶對象了,待那些妾室放良時,會是一模一樣的。」。
可,父親還是對綰惜說了:「綰惜,妳表兄沒做錯任何事,極其大度的為她們尋了她們的父母族親都無法尋到的好親事了。她們都是你表兄掌著名籍的女子,自當,在歸還之前,你表兄當如何便如何。」。
「妳表兄只是一個少年,日常任官如此如履薄冰,此事上,我不認為你表兄有錯。誠如旭帝與君亭都不會認為你表兄過火,你可明白?風華正盛的少年,你表兄如此放縱,又如何?國朝大事,疆野之場,你表兄是如何盡司?」,父親的一席話,確實得理。
「那妩纖你當要斷了,一個被這樣對待過的女子,父親我實在不喜我嬌養的女兒,染上惡習與壞名節。」,父親的話,讓綰惜對妩纖寒心。
綰惜點點頭,認真的答應了父親,因為她也痛心,曾經這樣驕傲潔好的單純妩纖,居然放任自己就這樣滿身痕跡的爬出巷弄,綰惜看的分明,沒有一個女子試圖在離開前整理自己,難怪,表兄還掐著那些妾室不放,聽說,還會那更多美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