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回娘家，
在廚房幫我媽煮她愛吃的菜。
她手油油的，瓶蓋擰不開，
叫我幫她。
她說：「好油喔，擰不開。」
我說：「是游××的游嗎？」
她老公姓游。
她白了我一眼。
我笑。
生活有時候，只要一個同音梗。
下午我老公載我跟我大妹去拜土地公。
沿途經過測速照相。
他故意踩快一點點，轉頭看我。
我有點被嚇到，正想提醒他有測照。
他說：「那個是照對向的，不會突然轉過來照我們。」
我說：「如果會突然轉過來，那是鬼吧？」
然後我們兩個笑到有氣音。
真的超級好笑。
有時候夫妻之間的默契，
就是一句荒謬。
廟裡人來人往。
老公很虔誠，把每一位神尊都拜了一遍。
我在旁邊喝廟裡的薑母茶。
有點辣，
但冷冷的天，很暖。
燒金紙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一尊新的地藏王菩薩立像。
我走過去頂禮。
可能是因為這裡剛遭過災，
才特別恭塑。
想到那一次百年難遇的天災。
老公說，還好那天有聽我的話，
沒有讓工人去工地。
下午兩點，土石流下來。
車子被沖走，人困在樓上。
他說想想都覺得可怕。
我點點頭。
過年這麼熱鬧的時候，
有些人的家已經不在了。
我們忽然安靜了一下。
回程大妹買了車輪餅。
老公咬到一半，奶油爆漿，
直接滴到衣服上。
我說：
「鳥穿過了輪鵝穿，
現在人吃過了又輪衣服吃？」
他笑。
我也笑。
車子裡又是笑聲。
生活就是這樣。
廚房裡的油手。
路邊的測照。
廟裡的薑母茶。
災後的感嘆。
爆漿的奶油。
沒有哪一件是偉大的事。
但全部加起來，
就是我們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