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Mason Chung
除夕夜,我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沒有開燈。
手機播放著電影《陽光女子合唱團》的主題曲。旋律很溫柔,沒有強烈情緒,但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就一直掉。那不是因為某一件事。
比較像是這幾年的生活,在那一刻突然有了出口。
哭完之後,我感覺自己變得不太一樣。
我的存在,還剩下什麼?
退伍的時候,我以為人生會像其他同袍一樣,很快接上新的工作與生活。
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疾病、手術、離婚,一件一件出現,我的時間像被抽離了節奏。
有時我會想,這些是命運的安排,還是單純的人生過程?
四十歲重新開始,本來就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捅破那層窗戶紙,是對的嗎?
我選擇離婚,身邊的多數人都難以理解;半年前,全家還一起出國玩,半年後,我卻選擇了主動提離婚。
獨自面對病痛的這幾年,一個人去化療、一個人去住院、一個人去手術,我以為的婚姻,是互助的,但事實上,是自作多情的。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付出」,人不是因為得不到回報而失望,而是付出沒有被看見,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病痛讓很多事情變得清楚。有些關係走到某個位置,就停在那裡。
想念,是自我捆綁的枷鎖
離婚以後,我非常想念兒子。過去和他的相處方式,更像是兄弟,而非父子,我對他的愛,超過對待父母、前妻。
但前陣子幾次相處下來,我感受到明顯的距離感。
不是衝突,也不是爭執,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隔閡。
除夕夜當天,我聽著歌,把自己關在幽暗的房間裡,把頭埋在棉被裡,讓眼淚和哭聲釋放出來。在這之後,我不再那麼常想起他。
不是不愛了,只是讓情感回到它原本的樣子。
樹葉離開樹枝,不一定是誰不要誰。有時候只是季節到了。
我還剩下什麼?
從軍人、丈夫、家庭支柱這些角色慢慢退到背景,我開始問自己:
如果沒有這些身份,我是誰?
寫作算技能嗎?
我沒有特別犀利的觀點,也沒有廣大的人脈,生活的範圍變得很小。
甚至加入自媒體工會,只是希望不要讓自己與社會完全脫節。這樣做是好是壞,我也說不上來。
現在的生活很簡單。
找議題、查資料、寫作、抽煙、睡覺、電玩、音樂,偶爾看以前的電影。
有些旋律會打動我,但也只是一瞬間。
那一瞬間,我會想哭。不是悲傷,比較像某些說不出口的情緒,終於被允許存在。
不再坐心裡的牢
最近我發現一件事。
內心深處那個一直被保護起來的自己,慢慢走了出來。
以前沒有空間讓他出現。現在,好像不需要再把他藏起來。那種感覺很陌生,也很真實。
也許我並沒有一無所有。
只是過去用來定義自己的角色慢慢退場,而真正的自己,正在浮現。這個自己比較脆弱,但也比較安靜。
我不知道未來會帶我去哪裡?也許,現在只是航行途中短暫的靠港。
沒有方向,沒有答案。
只是靜靜地生活。
讓疲憊的自己真正的呼吸
把這些寫下來,對我來說就像在臉書發一篇貼文。
說完了,就放在這裡。
有人看到也好,沒有看到也沒關係。
生活還是要繼續,我也會繼續過日子。
終於卸下了背負了20幾年的盔甲,把靈魂還給自己,我就是個學政治的軍人,再怎麼寫,也是這些硬文章;也許哪天做好準備,還是會重新投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