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燈光從天花板投下來,在桌面上折射成幾塊白斑。
值班室裡,他坐在椅子上,手邊的表格翻到最後一頁。筆還放在桌上,但沒有動。外面的風透過縫隙吹進來,帶著一點灰塵的味道。
第一個刷卡的人晚了幾分鐘出現。身影在走廊盡頭拉長,隨著腳步晃動。「抱歉,今天遲到。」對方說。
「嗯。」他回。
他默默記下時間。
午夜過後,走廊空無一人。
他靠著椅背,食指指尖規律地輕敲桌面。
階梯旁是空的,只有風吹動角落的塑膠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螢幕裡的十六個畫面,沒有人影。
凌晨一點半,健身房的燈亮起來。
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毛巾,沒走向器材,只看著落地窗外的路燈。
「今天只想看看。」他說。
他站在門邊,手搭在冰冷的開關面板上,沒說話。
二點,外送員停在門口。手機螢幕的藍光映在對方臉上。
「你也不睡嗎?」那人問。
「會睡,但不在這時間。」他回答。
機車發動,聲音消失在街角。他坐回椅子,筆尖懸在表格上方,沒落筆。
三點四十五分,他去巡了一圈。
電梯、後門、停車場。空調管道傳來金屬震動的細響。
他站在地下停車場中央,地面上的積水反射著日光燈,一圈一圈。。
四點,他回到值班室。
坐下,脊椎抵著靠墊,閉上眼。
天色開始泛白。
冷色調的燈光被窗外的灰光蓋過。他站起身,整理桌面,將原子筆放回凹槽。
白天的保全推門進來,帶進一陣早點的油煙味。
他背起包,推開大樓的旋轉門。
街上的路燈剛好熄滅。他站在人行道上,看著第一輛公車緩緩靠站,然後跨上台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