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一篇原刊於 Substack平台的長文,在24小時內於X平台突破千萬乃至兩千萬瀏覽量。知名投資人 Michael Burry 轉發時只留下簡短一句:「And you think I’m bearish?」(你以為我看空?)。隨後,如知名的Fortune、Benzinga、TradingView等媒體與金融平台接續報導,市場波動隨之擴大。
這篇題名為《THE 2028 GLOBAL INTELLIGENCE CRISIS》的文章,出自 Citrini Research,這是一家相對小型且鮮為人知的獨立金融與宏觀研究機構,由 James van Geelen 創立,主要以發佈深度研究報告與情境推演為主。文章由 James van Geelen 與 Alap Shah聯名發表。它並非預測,也不是末日論,而是一場思想實驗。
作者明言:假設 AI 的所有樂觀預期都成真——效率暴增、成本驟降、代理式智能全面滲透——那麼,世界將更繁榮,抑或更脆弱?文章採用一種近乎文學性的框架:假裝自己是2028年6月30日發出的宏觀備忘錄,回顧「過去兩年」AI 超預期成功所引發的連鎖效應。它描繪的,並非技術失敗的崩潰,而是技術過度成功所導致的失衡。
壹、智力溢價的消失
近代資本主義的隱含前提,是「人類智慧具有稀缺性」。稀缺意味著溢價;溢價支撐薪資;薪資構成消費;消費推動利潤與再投資。這是一條循環流動的經濟鏈條,而其中的核心潤滑劑,正是所謂的「intelligence premium」(智力溢價)。
然而,當 agentic AI 以近乎零邊際成本複製並擴展人類腦力時,問題並非單純的失業上升,而是價值鏈的整體再定價。當智慧不再稀缺,它便難以維持溢價。中產知識階層的經濟地位,因而動搖。
文章提出「Ghost GDP」一詞,用以描述這種結構性落差:生產力數字持續創新高,企業財報亮眼,GDP依然成長;但這些產出如同幽靈般,並未轉化為家庭收入與真實消費。機器能生產,卻不消費;人類若失去收入,亦難以消費。循環的斷裂,使帳面繁榮與生活現實之間出現大裂縫。
貳、被重寫的中產敘事
這篇文章最具穿透力之處,在於它並未將焦點放在藍領階層,而是指向那些曾被視為「不可替代」的職業群體:產品經理、律師、顧問、SaaS 銷售、行銷分析師與中層主管。
其中一則細節格外刺痛:某位資深產品經理歷經三輪裁員後失業,半年無法重返專業職場,最終轉任網約駕駛,收入大幅縮減。這並非單純的職涯轉換,而是身分敘事的崩解。當「以腦力為傲」的社會地位失去市場支撐,個體所承受的,往往不只是薪資調整,更是存在意義的震盪。
Burry 那句「你以為我看空?」之所以引發巨大回響,或許正因它觸及一種集體的不安:若技術成功到足以顛覆人類的經濟角色,那麼傳統的多空框架,已難以完整描述風險。
參、當智能過剩,人類如何自處?
值得注意的是,作者並未主張停止技術發展,也未呼籲回到前數位時代。他所提出的,只是一個長期被忽略的問題:
當智能從稀缺走向過剩,我們是否已準備好重新定義「人的價值」?
若腦力工作可被全面複製與擴展,人類的優勢是否轉向創造性的整合、情感連結、身體性的在場經驗、倫理判斷與意義建構?或者,人類將被迫退守至「原子世界」——能源、製造、國防、基礎設施與太空等仍高度依賴物理現實的領域?
這些問題,尚無定論。然而可以確定的是,當技術能力呈指數式成長,制度與價值框架若未同步調整,張力必然累積。
肆、進步信仰的試煉
《2028全球智能危機》真正的重量,不在於數據或市場反應,而在於它揭示了一種文明假設的脆弱性:我們長久以來相信,技術進步自然導向人類福祉。然而,當進步速度超越制度與倫理的吸收能力,福祉未必自動隨之而來。
這篇「虛構備忘錄」並非預言崩盤,而是一種提醒——在狂熱擁抱「智能爆炸」之前,需先思考一個更根本的命題:
若智能不再稀缺,那麼,人類真正不可取代的稀缺,究竟是什麼?
或許答案不在算力,而在價值;不在效率,而在意義。當智能極度充盈之時,人類所要守護的,未必是能力的優勢,而是存在的定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