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籃球。
太陽很亮，地面很滑，哨聲一吹，全班像被解封的 NPC 一樣往場上湧。
他被分到邊線附近，負責「補位」。
翻譯成人話就是，不用太認真。
「記得，」鬼在他腦海裡提醒，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這裡結構脆弱。」
「我又不是白癡。」
他把球拋給別人，「我連跳都不打算跳。」
鬼沉默了
那是一種不太相信的沉默。
事情壞在第三分鐘。
球亂飛，隊友失誤，對方一個快攻衝過來，腳下一滑，整個人朝籃下撞。
他反射性地伸手。
真的只是反射。
右眼深處，紅色閃了一下。
不是完整啟動，只像有人不小心點亮了開關。
下一瞬間，他抓住了籃框。
沒有暴力畫面。
只有一聲金屬不該發出的聲音。
籃框整個往下凹了兩公分。
全場靜止。
球滾到一旁，發出空空的回音。
風停了，蟬也像被按了靜音。
「……」
體育老師的哨子掉在地上。
鬼在他腦海裡輕聲嘆氣。
「我剛剛是不是說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籃框。
「我真的只是想扶一下。」
籃框：看起來不像被「扶」。
同學們的表情從震驚，過渡到懷疑人生。
「欸。」
「他剛剛是不是把籃框捏歪了？」
「不可能吧，那是鐵的。」
「可是……你有看到他用力嗎？」
他慢慢把手收回來，紅色早就熄了，六芒星重新沉回瞳孔。
體育老師終於回神。
「你！」
「你……你先下來！」
他很配合地下場，站到邊線。
鬼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紅色不是拿來『扶』東西的。」
「那要怎樣才算合理使用？」
「通常是推山。」
「或是阻止列車。」
他翻了個白眼。
「那你下次早點提醒。」
老師蹲在籃框旁邊檢查，眉頭越皺越深。
「今天先不打了。」
「自由活動。」
全班瞬間歡呼。
有人跑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他：「欸，你剛剛……手沒事吧？」
他抬起手看了看，語氣平淡。
「還好。」
「籃框比較脆。」
對方：「……？」
鬼在他腦海裡笑得很輕。
那種溫柔到讓人背脊發涼的笑。
「下次體育課，」它說，「要不要試試只開白色？」
「不行。」
「那樣會更麻煩。」
他看著被暫時封鎖的籃框，心想。
今天這堂課，
大概會被寫進校園傳說。
而紅色印記，
今天的使用紀錄只有一句備註：
啟動時間：0.3 秒
結果：設備結構信心受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