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禁忌之花》
芳若用了那款磚塊包(原稱軟箱包或稱古瑠美包)好幾個月都沒發現其中的秘密。某天的星期六下午,在主廂房的小客廳,她坐在鼓凳上,邊吃糕點邊看著電視。忽然,芳宜拿著駝色的古瑠美包悄悄走來,並且把鼓凳往後挪了幾步,才坐到她的旁邊;她瞥見後卻沒有在意,只是自顧自的繼續看電視。
她(芳宜)輕咳了幾聲,接續伸進側邊打開扣子,再從上方四層拉鍊的中間拉開,展開裡面的第五層並拿出一些私房錢。芳若這時才面露驚詫——居然還有機關!
「五姊早就知道了,怎麼都沒說?!」
她面露平常的模樣說:「我以為你在保養時,就會發現了,沒想到用了那麼久都沒發現。」
看著姊姊瞬間流露饒有興致地表情說,別以為祖母的包裏,還藏著私產或是私房錢,那早就被拿出來用光了,甚麼也沒藏著。
她(芳若)聽罷,瞬間又氣又惱,更加哭笑不得,甚至感到無言以對的無奈!
芳序(沐家老二)饒有興致地走來,坐在鼓凳上說,不是常說女人藏錢的功力遠勝男人嘛,怎麼小六子到現在才知道呢。
芳若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就問二哥甚麼時候知道的?
他玩味地笑著說,祖父(沐德鄰)有時會趁祖母沒揹古瑠美包出門的時候,走到放包的地方,仔細地偷翻——為了增加一點平常的零用錢。每當我倆發現時,祖父會示意我們安靜並拿走一些私房錢。事後都會請我們吃美食或點心,包含請吃蛋糕當封口費。祖父只拿放在暗層的私房錢,放在第四層拉鍊的錢分文未取;拿走的數額,只有一、兩張,不會引起祖母(舒蕙芷)的懷疑。
曾經被祖母發現,祖父就說:「喔,芳序和芳宜在學校肚子餓了,所以我讓他們自己去包裡,拿一點零錢買點心吃。」
祖母面露慍色並流露懷疑的眼色,片刻後還是相信了這番說詞。
芳若不理解,並說祖父那時的零花錢不多也不算少,怎麼還要從祖母的包裏拿私房錢?
「買書或喜歡的瓷器。」
聽到這個回答,立即面露不意外的神色。依稀記得小時候,祖父除了喜歡買書閱讀並藏書之外,還很喜歡瓷器,但不像當時的公子哥有買昂貴的汽車、收藏字畫、收藏古瓷器皿、收藏古玉等,許多花錢如決堤的嗜好;而是看到好看又實用的瓷碗、瓷盤、瓷製的小茶碗和餐具,甚至是茶具(有時會單買茶壺),就會買一、兩份帶回家,讓大家用於日常。每當祖母看到突然出現的碗盤、茶碗、餐具和茶具或新的幾隻茶壺,雖然面露不悅,但都沒有說甚麼。
他(芳序)繼續說,有不少丈夫是在妻子過世後,整理遺物才發現裡面的私產;有些丈夫則是在偷翻太太的幾個皮包時,意外發現裡面的私產,並且固定偷拿一點點來增加自己的零用錢。所以,往後你的包裏,要是少了一些私房錢,很大概率成了妹夫(陸貞穆)的零用津貼。
這讓芳宜笑了,也讓剛坐下不久的妹夫(陸貞穆)面露尷尬地微笑表示,我以後得小心偷錢了,皮也得繃緊了!
這話讓芳若哈哈大笑,並說:「如果買吃的、買喝的,那我會當不知道;如果買酒或其他花費就再說吧。」
*
芳若私下問姊姊(芳宜),二哥(芳序)會不會也像那些丈夫去偷翻太太的皮包?
芳宜:「不會,我們是分開管理各自的所得。但是等孩子們長大了,就得開始擔心會不會發現這件事。」
芳若:「還有幾年可以想對策,但那兩個屁蛋(芳淵、芳遠)應該不知道。」
芳宜:「他們不會去注意這件事,不然我們可得擔心了。」
芳若:「這倒是,大哥平常給的零用錢買吃的沒問題,應該沒有額外的花費。」
沒一會,就聽到喊開飯的聲音,便走去吃飯了。
*
當大家都在小客廳看電視時,芳譽(沐家大哥)悄悄打開推拉門溜進主臥。看到放在床尾沙發的軟箱包,正拿著悄悄打開側邊的釦子時,忽然燈亮了!
他立即轉頭看像站在房門口的老二(芳序)與小五兒(芳宜)並傻笑道:「好巧呀!」
芳序率先說:「大哥以後有甚麼需要就找我,小五兒要養三個娃很辛苦就別互相為難了。」
他(芳譽)側耳傾聽並點了點頭,隨後,聽小五兒說:「祖母以前的私房錢有一些也是大哥拿的,對吧!」
他面露慚愧地點了點頭,那時候經常遇到很糟糕的老闆,時常會拖欠薪資。為了付房租和飯錢,回家時就跟祖母說要晚點支付生活費;只見她甚麼也沒說,走去拿了皮包,打開暗層並讓他有需要就自己取幾張來用。久而久之,就養成習慣了。
芳宜記得那時候,祖母為了解決祖父、大哥和三哥偷摸的小毛病,把習慣養成偷拿的事;既不吼也不罵更不生悶氣,完全一點脾氣也不發作。而是某天在廳堂的桌上,擺了一個很大的錢筒,並當眾宣佈,這是公共的存錢筒:每個人都把當月剩餘的零錢投入,有需要就自己取用。但是取用之人,也要把當月的零錢投入,當作回饋。如果還沒到月底,零錢就沒了,那表示有人拿太多,或是有人拿了卻不投錢——到時候看誰要扮偵探,抓出罪魁禍首了。總之,後果自負!
宣布完,祖母投了零錢就離開了!
久而久之,廳堂的存錢筒,就成了大家的公共津貼,有需要就自己去取一部分來使用。當大哥從祖母那裏拿錢,每次回家都會把一袋不少的零錢投進存錢筒。四姊(芳藹)經常只取不存,二哥、三哥就明言禁止她再拿錢。結果,卻遭致連續好幾天都鬧得雞飛狗跳、雞犬不寧,甚至烏煙瘴氣的情況。
祖父母不堪其擾,為了讓她(芳藹)消停,就大喊道:「好了、好了!你要就整桶拿走,別再折騰了。」那時候,她(芳藹)經常在家裡大吼大叫、不斷敲鍋子製造噪音,擾人清夢並不停鬧事——刺傷或劃傷想要制止的三位兄長、摔毀瓷器、砸壞東西,剪壞衣物和窗簾,甚至還放火燒書等等。
經過那次的紛擾後,祖父母便不再擺上公共存錢筒了。若是有需要,就私下去找祖母。
她(芳宜)想至此,便提議道,也許我們能在小客廳的桌上,擺一個大存錢筒作為公共使用;誰的身上有當月剩餘的零錢就投進去,讓有需要的人自己去取並讓拿取的人,願意把當月的一些零錢投入當作回饋。
在場的人一聽,除了陸貞穆,紛紛想起當年的事;沉默片刻後,芳譽率先開口贊成這個提案,緊接著芳序也同意,陸貞穆雖然有些懵,但認為這個提案很好,立即同意了。
事後,陸貞穆聽完芳若講述當年的事,頓時恍然大悟!她說事後沒多久,五姊曾經設計一種從上面投錢,會看到錢滑向左右兩層交錯的鐵板,進而掉進看不見的中層;接著下方會有一個要按壓的桿子,一按就能讓裡面的零錢,掉進旁邊的出口。如果想要拿多一點,就得持續按壓,整體很像日本的扭蛋機,只是看不到中層的錢,這樣還是能繼續存錢,但不會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是,祖父母認為這樣仍會讓四姊鬧事並沒有同意。但是大哥、二哥一看設計,還是有做出一些改良,一個完全隱蔽的木箱子。從外型看不出是存錢筒,上方的投幣孔是前後推動的隱藏門,想要投錢就推一下木板,投完再拉上;下方的掉錢孔也是隱藏式的上下推拉門,往上開會看到一個按壓的桿子,按一下立即掉一些錢,取完就會自動關上。
陸貞穆驚訝地說:「這好方便呀!既能防小偷又完全不為人所知。」
「他們保留中間兩層交錯的鐵板,讓零錢先向左下滑,後向右下滑,連投錢口也改成投最大面額的零錢,但無法用磁鐵吸錢並拿取的樣式。」
「這不錯耶!可以申請設計賺錢。」
她笑了,就說這要看五姊有沒有意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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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天就看到主廂房的小客廳裡,多了一個類似郵筒的古典小櫃子,擺放了空茶碗、兩盆繡球花和兩個筆筒。
芳宜拉著小六子(芳若)的手,走到那個櫃子前問道:「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她很直接就回答:「像復古郵筒的圓櫃子呀!」
她(芳宜)輕輕笑了一下,隨即,一手推開最上方的隱藏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斜的投幣口;另一手拿出口袋的零錢投進去,卻沒有聽見金屬碰撞的響聲和掉下去的聲音。沒一會又看到她打開下面的隔板,並往旁邊的桿子按壓幾下,就聽見零錢掉落的細微聲音。
只見她伸出掌心說,這就是另類的存錢筒。
芳若很意外,以前的木箱存錢筒又改良了,變成可以放小物件的復古郵局圓筒櫃!
她(芳宜)輕笑說:「這樣就不知道裡面的玄妙了,還在周圍鋪了舊毛氈和舊的厚地毯,就能更好的隱蔽了。」
往後,每個人都會往圓筒郵局木櫃子存一些錢和取一些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