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由CATCHPLAY提供
我的人生愛片《JSA共同警戒區》，3月13日4K修復版終於要在台灣上映了！我有幸提前在大銀幕重溫了這部經典之作，更加震撼也再次讓我心碎。想當年從「復仇三部曲」開始看起，著迷於朴贊郁形塑的血色復仇世界，而我個人最愛的朴贊郁導演作品，卻是這部更早之前的《JSA共同警戒區》，沒想到千禧年初竟有這麼一部如此大膽顛覆性的作品，踩在了最敏感的政治邊界之上，去講述一段超越仇恨對立的動人情誼。「沒那麼容易引發戰爭的。」片中配角的一席話，放在今日顯得何其諷刺，已是足夠進步的現代文明社會，「戰爭」卻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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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才在《徵人啟弒》見證了李秉憲帶有強烈喜劇感的表演，觀賞這部《JSA共同警戒區》則能夠見到李秉憲青澀時期的顏值巔峰，難怪一直被軍中同袍稱讚:「好帥！」他飾演的男主角李壽赫，極其抑鬱的面容卻會讓人感到憐惜，背後有一段不能公開的秘密。這個角色多半時候也帶給觀眾足夠的笑料，他總會在關鍵時刻跑去上廁所，結果李壽赫因此誤踩到地雷，同袍沒有察覺到他不見，而被留在了北韓邊界的草叢堆中，他也因此結識了兩名朝鮮軍人吳景弼和鄭宇真。然而，他們本該要開槍射殺對方，吳景弼卻選擇幫助李壽赫，拆除了他腳下的地雷，放了他一馬，他因此將這位救命恩人視為他的哥哥，他們更在橋的兩側互丟石頭通信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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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身處在戰場危險邊界的士兵也會露出笑容，李壽赫跟他最要好的弟兄南成植，他們總被排在一起站夜哨，負責監控那條「有去無回橋」，是否有北韓軍人的動靜。李壽赫主動將南成植帶去橋的另一邊，認識他的北韓朋友吳景弼和鄭宇真，四人聚在同一個哨所空間裡，開始天南地北得聊著兩邊的生活差異，以及彼此對未來的憧憬。起初這段關係仍處於緊張的狀態，李壽赫拔槍速度之快，讓兩位北韓士兵嚇出一身冷汗，南成植則擅長在掌心玩子彈，就此預示了後段子彈消失的疑點。南成植畢竟沒有經歷過那場拆除地雷的革命情感，他對這兩位北韓士兵多少有戒心，怕他們有命令在身，要負責煽動他們向北韓投誠。而李壽赫試探的方式，則是反過來問吳景弼是否想去南韓，因為這樣他可以吃最愛的巧克力派吃到飽，更能夠隨時聽他想聽的韓國老歌，吳景弼則是嚴肅地拒絕了這項邀約，因為他仍希望北韓能夠做出比南韓更好吃的餅乾，顯見這段根深蒂固在腦內的國族意識，不過此刻的他們，卻選擇享受這份偷偷玩樂的雙面生活，單腳跳、互推彼此的遊戲，甚至在站哨時明目張膽地吐口水「越界」，一邊憋笑著想繼續維持著這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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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後別跨過去了。」
當南北韓情勢升溫進入到緊急狀態，他們深怕會在戰場上見到對方，李壽赫因此向南成植提議，從此以後不再過橋跟他們見面。「至少要跟他們道別吧！」念在這份情誼之上，他們決定去見最後一次面，為的是幫鄭宇真慶生送上生日禮物，沒想到竟發生了不可挽回的憾事。《JSA共同警戒區》片中最重要的兩張「合照」，一張代表了這段超越國族仇恨的友情，透過相機拍下了李壽赫與兩名北韓士兵的照片，儘管南成植沒有出現在相片中，作為負責拍照的掌鏡人，就足以證實了他們四人的好交情。另一張相片則出現在電影尾聲，他們分別站在了板門店非軍事區的兩側，因著遊客不小心讓紅色帽子越線，四人終於同台，看著這張合照，我心中卻百感交集、五味雜陳，因為相片裡的其中幾人都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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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靠隱藏真相來達到和平。」
主演《親切的金子》的李英愛，在本片負責扮演中立國調查員的角色，這名來自瑞士的韓裔少校張蘇菲，她並未與片中男性角色發展出曖昧情愫，這位女性角色可說是整起事件最冷靜看待的旁觀者，她代表了表面上存在著的一股「中間勢力」，事實證明，不可能有中立者存在，「你必須選邊站。」她本應不去刺激任何一方，就此營造出他們成功協調，促成了和平的形象，她卻選擇繼續追查真相，有可能因此傷害到自白書以外的第三者。然而，張蘇菲也就此遭受身家背景的調查，原來她的父親曾是名北韓軍官，因著一場內戰而成為有機會離開北韓的少數，並在阿根廷與瑞士妻子結婚，她的身分本身就不中立，因此得被迫撤出這個案子。她在離開前，發現了四名軍人有著同一幅女性畫像，那人正是南成植的妹妹，因此讓李壽赫攤牌，就此換取北韓軍人吳景弼的安全，她選擇守護真相，給了這段傷心故事，一個惆悵但不至於絕望到底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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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重新來過吧！」
當宋康昊飾演的傷患吳景弼，他終於能夠原諒好友當時的行為，他吹著口哨走向張蘇菲為她點菸，原來真有人能夠理解這段跨越藩籬的男性情誼，我實在備感欣慰。相當喜歡本片的其中一種敘事手法，片中最常播放錄音帶突然切到了B面，就此帶出我們未曾想過故事的另一面，也為電影帶來截然不同的劇情走向。當我們已知主角的另一結局，再回去重新審視這段充滿懸疑感的密室慘案，可見朴贊郁有意讓觀眾涉入其中，成為這段私密情感的第五位見證者，「我們終究還是敵人！」想像著哨所內四人持槍朝著彼此，那又是何等痛心，對應到《JSA共同警戒區》的核心，卻是如此溫暖真切。整部作品彷彿是近代人類戰爭與歷史的集合，從沒想過一部電影竟能夠演完整部《進擊的巨人》所欲傳達的重要理念，也許我們站在另一個位置，我們也會成為開槍的那一方。《JSA共同警戒區》無疑是我心目中的神片，朴贊郁導演在觀眾心中也種下了這顆反思的種子，他對於人物有著足夠細膩的刻畫，也讓每個角色散發著獨特的魅力，如此頂級的演員陣容，共同出演一部作品是如此珍貴，希望每位影迷都能夠把握這26年後大銀幕重映的機會。
🎶必聽歌曲： Kim Kwang-seok 金光石 〈A Letter from a Private（이등병의 편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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