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新聞了嗎?大家都去前線救災了,我們要不要也一起去,拍個照還可以衝流量」
耳邊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路人這樣互相討論了,心裡異樣的沉重感讓我呼吸不順暢,拿起手邊的水喝了一口,盯著月台上的時刻表,回頭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媽媽,我們是要去前線的幫忙的人,去前線是想找一個人還是找個東西我已經分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帶著媽媽去前線是能幹嘛,等了許久的火車進站,上了車,人潮比預想的多,我以為打仗這種事會讓大家避之唯恐不及,但聽著剛剛旁人的談論,大家似乎都不在乎安全只覺得去幫忙搬搬東西打個卡賺流量就是做到好事了
一路上我緘默不語媽媽在旁邊倒是喋喋不休,一下說下車要先找地方吃飯,一下問我到底要去待多久,又問能不能傍晚就回家,周圍吵雜的人聲和火車移動的鐵軌碰撞聲淹沒過我的思緒,許多事情都想不明白也找不到答案,恍惚之間我們已經跟著人流踏出車站,回頭看了一眼老舊的車站大廳,進出月台的出入口很窄,卻有一個通往二樓的寬闊樓梯,走上去半層後左右兩邊都能走,看了看牌子二樓就是食堂,迷茫之中突然想起已經有朋友到這裡了得趕快跟他們會合,看向外面一片綠意,地上長滿青苔一眼望去是一片大森林,四處掛著臨時搭建的照明設備,有些人拿著鏟子、有些人扛著補給物資,遠處彷彿傳來金屬碰撞還有爆炸的聲響,聚在車站周圍的人沒看出任何緊張的神情,拿著手機拍照拍影片的人隨處可見,大家的活動範圍也就在車站周遭「我要去吃便當拉我好餓」媽媽站在車站內對我喊著
「我們先找到我朋友再一起去,先把事做完」我轉頭想要讓他跟我一起行動
「不要,你自己去找他們,外面好熱我不要出去,我就去吃東西的地方等你,要走的時候再來找我」媽媽說完轉身又回到車站內朝二樓食堂走去
這時電話聲響起,是爸爸打了視訊給我,「怎麼樣那邊還好嗎?」
「嗯,我們剛到人很多,但媽媽餓了先去吃飯,我等一下找我朋友會一起行動」
「好,注意安全,這是做好事,好好做喔」
「知道了,掰掰」
想要回頭去食堂,但算了......我四處張望一邊往車站旁的一條小路走去,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喊我名字,是我的朋友,會合後他們嘰嘰喳喳的分享他們在這裡待了幾天的感想還有做了什麼事,帶著我走了兩三百公尺到車站旁邊的建築物,是一棟兩層樓的老式公寓,每間房間的門都是紅色雕花的復古鐵門,朋友們帶我上二樓後就一直站在走廊上聊天,我很想做點什麼或說點什麼但開不了口,心中的鬱悶不安感節節攀升,看著外面的天逐漸暗下來想打斷在說話的朋友,突然的爆炸聲和尖叫聲領先了我一步,照明瞬間被破壞昏暗之中起了一陣濃霧,幾盞備用電亮起微不足道光線,走廊上只剩下緊急逃生的指示牌的慘綠還有消防栓刺眼的紅色,氣氛變得詭異驚悚
「我媽還在車站裡,我要回去找他」想起在食堂吃便當的媽媽心裡的恐慌油然而生,朋友們抓住我,讓我不要離開二樓,從女兒牆向下望去再看像車站方向可以隱約看見竄逃的身影,尖叫聲不絕,空氣中逐漸瀰漫濃厚的血腥味,奇怪的是二樓就只有我們幾個人,再沒看見其他人群,我很害怕但也挪不動雙腿只能一直盯著一片漆黑,樓下的殺戮聲持續很久,槍聲此起彼落,直到陽光穿透森林濃霧散去之後才停止,樹幹、草地上皆是死狀慘烈的屍體,那不像人下的手,好幾個人像是報紙團一樣就這樣被揉在一起,跟著朋友們往車站方向跑去,有一批像是負責指揮的官兵在安頓存活下來的人,剛下了車毫不知情的人們一踏進車站紛紛驚叫不止,有些人捂嘴嘔吐,已經進站的人們開始往回跑回月台想要離開,還在月台上的人搞不清楚狀況就被撞倒,又是一團混亂,那些官兵緊急的控制現場,我已不在乎那些人在喊什麼,慌張的在大廳裡找著媽媽的身影,朋友們也跟著幫我找,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怕歸怕但我卻異常的冷靜下來,活的找不到那就找死的,那些屍體們有些是斷肢、有些是扭成一團的肉塊,我一個一個看,下殺手的人或是生物也很沒品,他們把人們頭好幾個揉在一起塞進可以置物的任何空間,地上的我找不到便開始開那些櫃子,朋友們已經噁心到無法繼續,我卻像發狂一樣開了櫃子把肉團拿出來看,想在一片血肉模糊中找到媽媽
「找不到...到處都沒有我媽...」看著沾滿血的雙手,呼吸漸漸急速,理智已被恐慌和恐懼佔據,發楞的看著車站裡的亂象...
後來,我就醒了。
沒想到自己的第三百篇會是夢境紀錄,昨晚的夢讓我凌晨三點嚇醒後喘了好一陣子才冷靜,開了夜燈才敢在睡回去,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真實又清晰的夢了,大概是最近不穩定的事太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