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春天從高雄登陸
這轟動南部的消息
讓木棉花的火把
用越野賽跑的速度
一路向北方傳達
——余光中〈讓春天從高雄登陸〉
詩人余光中筆下的木棉花,如同傳遞春信的火把,以越野賽跑的速度一路北上。
又到了木棉綻放的季節。春訊早已遍布,那一樹向天伸展的花火,素有「英雄花」之稱,總給人一種昂揚而熾熱的生命感。

熾烈昂揚、充滿激情色彩的花朵,有著「英雄花」之稱的木棉花
春天一到,豪爽好客的木棉便在枝頭設宴,鳥兒在花間穿梭,以倒栽蔥的姿態啜飲花盞中的瓊漿;連松鼠也忍不住探頭一嚐這份鮮甜。整棵樹熱鬧非凡,彷彿一場盛大的春宴。
看得我心裡發癢,便隨身帶了根吸管,盼著有機會接受一回木棉花的招待。

今晨走訪白河林初埤,這裡的木棉尚未全然盛放,但枝條柔媚,如柳般低垂,親切地將花朵送至人前。木棉為高大喬木,古人須攀枝方能採摘,故有「攀枝花」之稱,台語音為「斑芝花」 (pan-tsi-hue),感覺隱隱呼應了《古詩十九首》中「攀條折其榮」的情境。現今路樹常因修剪而顯得高不可攀,若能偶遇低垂的枝條,那便是木棉發出的隱形邀請。

真是強求不得的美味啊

有幸得到木棉花的招待,竟從高高的枝頭伸下一個花杯來。
我輕輕攀下一枝,杯盞般的花朵展於眼前。學著鳥兒的方式,將吸管插入花心,啜飲那份清潤可口的蜜汁,滋味竟勝過沿路販售的蓮藕茶。
木棉的花蜜極其豐沛,一如其「英雄」性格般慷慨豪爽,多到讓人誤以為花心中的積水是雨水。但在南台灣限水的時節,哪來的雨水?那純粹是自然的饋贈。蜜汁隨風紛紛滴落,瞬間讓人聯想起屈原《離騷》中的「朝飲木蘭之墜露兮」。雖然木蘭(辛夷)在南台平地難得一見,但在這木棉花下,我也算領略了另一番「墜露」的風味。

木棉花的蜜汁一如其「英雄」之名,比其他的花海量很多,甚至可以倒出來的程度。
下回若你經過木棉花開之處,不妨抬頭看看這場枝頭盛宴。若遇見低垂的花枝,那是木棉對你發出的請帖。只是記得——淺嚐即可,別搶了鳥兒的春醪;也要留意,那些醉心於品嘗花蜜的小傢伙,可能正一邊痛快飲宴,一邊暢快拉稀,那是大自然最真實的幽默。

白河「林初埤木棉花道」曾被推選為全球最美花海街道之一

木棉為高大喬木,古人須攀枝方能採摘,故有「攀枝花」之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