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生命的悄悄來臨與小小的猶豫
三月初的週六早上。
忠明南路的套房裡，陽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小餐桌上，照亮昨晚吃剩的火鍋湯底。小菁與軒翰同居已經兩個多月，生活已經從最初的摸索變成溫暖的日常。阿彥那次回頭後，小菁更確定自己的心意，她把阿彥的LINE徹底封鎖，從此再沒聯絡。軒翰也沒再問細節，只是在她偶爾發呆時抱緊她，輕聲說：「我在這裡。」這天小菁起床時覺得有點反胃，昨晚的燒烤吃太多，她以為是消化不良。她去廚房倒水，軒翰已經在陽台澆花，麻吉跟在他腳邊轉圈，咪咪則窩在貓窩裡睡得正香。
小菁喝了口水，還是覺得噁心。她忽然想起這個月經期遲了快兩週。她愣住，心跳加速，腦袋裡閃過一個念頭。她悄悄去浴室，從抽屜裡拿出之前備用的驗孕棒，手微微發抖。她深呼吸好幾次，才鼓起勇氣測了一次。
兩條線。
小菁盯著驗孕棒，眼睛睜大。她又測了一次，還是兩條。她坐在馬桶蓋上，眼淚忽然掉下來，不是害怕，而是突然湧起的巨大幸福與不知所措。她摸摸肚子，低聲說：
「小傢伙……你真的來了？媽媽還沒準備好呢。」
她走出浴室，軒翰正好進來，手裡拿著剛澆完的花壺。他看見小菁紅紅的眼眶，立刻放下東西走過來，聲音緊張：
「怎麼了？ 你哭了？誰欺負你？」
小菁把驗孕棒遞給他，聲音顫顫的：
「軒翰……我懷孕了。」
軒翰愣住，接過驗孕棒，看見兩條線，整個人呆住。他盯著驗孕棒看了好幾秒，沒有像想像中那樣立刻笑開，反而慢慢皺起眉頭，聲音低低的：
「真的？」
小菁點頭，期待他的反應，卻看到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他把驗孕棒放在桌上，坐到沙發上，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小菁心裡一沉，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你……不開心？」
軒翰搖頭，又點頭，聲音有點啞：
「開心……真的很開心。 可是……我突然有點怕。」
小菁愣住：
「怕什麼？」
軒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怕我當不好爸爸。 我工作常常加班，收入雖然穩定，但不是很高。 我們現在住的套房這麼小，將來寶寶出生，地方不夠…… 我怕我給不了你們好的生活，怕你跟寶寶會吃苦。 我爸媽那一代就是這樣，省吃儉用才把我們養大，我不想讓你跟寶寶重蹈覆轍。」
小菁眼淚掉下來，但她沒有生氣，反而抱住他：
「笨蛋……我也是怕的。 我怕我當不好媽媽，怕我工作忙沒時間陪寶寶，怕我脾氣不好會嚇到他。 可是……我們不是一個人啊。 我們有彼此，有麻吉咪咪，有爸媽。」
軒翰抱緊她，聲音哽咽：
「對不起……我不是不想要，是突然覺得責任好重。 我怕我做不好，讓你失望，讓寶寶失望。 我以前覺得自己一個人還能過，現在突然多了一個小生命，我……我不知道怎麼當好一個爸爸。」
小菁輕撫他的背：
「我懂。 我也很慌。 我甚至想過，如果現在懷孕，是不是太快了？ 我們才同居兩個月，房子小、工作忙、錢也不多…… 可是，當我看到兩條線的時候，我第一個念頭不是怕，是『我們有寶寶了』。 我覺得……這就是我們的故事。」
軒翰抬頭看她，眼眶紅紅的：
「你真的不怕？」
小菁笑中帶淚：
「怕啊。 但有你，我就沒那麼怕了。 我們可以一起學，一起面對。」
軒翰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抱緊她：
「好。 我們一起。 我會努力，讓你跟寶寶過得好。」
小菁靠在他懷裡：
「我們一起努力。」
麻吉跳到茶几上，好奇地看著兩人；咪咪則慢條斯理地走過來，蹭蹭小菁的腿，像在說「媽媽加油」。
兩人坐下來，小菁摸摸肚子：
「我們要告訴爸媽嗎？」
軒翰點頭：
「嗯。 他們會很高興。 不過……我們先去醫院確認一下，好嗎？ 我怕驗孕棒有誤差。」
小菁笑：
「好。 我們一起去。」
接下來幾天，小菁去醫院驗血確認，醫生說寶寶很健康，預產期在十月底。軒翰全程陪著，握著她的手，雖然還是有點緊張，但眼神已經從猶豫變成溫柔的堅定。
回家路上，軒翰忽然說：
「小菁……我剛剛在醫院想了很多。 我怕，是因為我太愛你們了。 我不想讓你們受委屈。」
小菁握緊他的手：
「我知道。 但你已經給了我最好的——你每天回家、你陪我產檢、你笨笨的煮飯、你貼標籤的冰箱…… 這些都是愛。 寶寶會喜歡這樣的爸爸。」
軒翰笑，眼睛亮亮的：
「真的嗎？」
小菁點頭：
「真的。 我們一起把這個小傢伙養大。」
麻吉與咪咪在家門口等他們，麻吉衝過來蹭腿，咪咪跳到小菁懷裡。 小菁抱著咪咪，低聲說：
「你們兩個以後要當哥哥姐姐了。」
軒翰蹲下來摸摸麻吉的頭：
「哥哥姐姐要保護弟弟妹妹喔。」
兩人相視一笑。 窗外陽光漸弱，房間裡充滿了貓咪的咕嚕聲與兩個人的心跳。
（第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