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GE 直接開進核能監管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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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現在不是只想拚 AI 而已,他們是想為了 AI,連核能監管的遊戲規則都整個改掉。

去年夏天,美國能源部一群官員在愛達荷國家實驗室開會。那地方很不簡單,是美國 1951 年蓋出第一座原始核電廠的地方,到現在也還在做很多尖端核能技術測試。那天大家談的主題,就是「川普時代的核能未來」。

結果主導會議的人,居然是一位才 31 歲、離法學院畢業才五年的律師 Seth Cohen。他幾乎沒有核能法規或核政策的實務背景,是透過馬斯克推動的 DOGE(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進到政府體系的。

而且他在會上表現出來的態度,真的很讓人捏一把冷汗。當有人提到核試驗場附近居民可能承受輻射暴露風險時,他直接輕描淡寫地說,反正 Utah 那邊也沒多少人住。現場有人立刻提醒他,還是有嬰兒、孕婦這些更脆弱的族群啊。結果整個對話氛圍,居然像在開玩笑一樣。

但這其實不是一句失言這麼簡單。

根據 ProPublica 看到的會議紀錄,這場會議很清楚透露出一件事:川普政府正在非常快速地改寫美國核能監管方式,而且背後最核心的驅動力,就是想趕快生出更多電,去供應 AI 資料中心那種超級誇張的用電需求。

簡單講,就是「AI 很缺電,所以核能要快;核能要快,所以監管得改;誰擋路,就把誰踢開」。


從獨立監管,變成聽話執行?

美國核能監管委員會(NRC)過去一直被視為全球核安監管的黃金標準。它雖然不是一般人天天會注意到的機關,但在國際核能界,其實地位超高。很多國家的安全規則,都是參考 NRC 的標準。

可是現在,這個機關的獨立性,正被川普政府正面衝撞。

早在去年六月,川普就開除了 NRC 委員 Christopher Hanson,原因是 Hanson 公開強調監管機關必須保持獨立。這件事很罕見,因為過去幾乎沒有人這樣直接對 NRC 委員下手。

更誇張的是,Cohen 在那場愛達荷會議裡甚至直接說,要假設 NRC 之後就是「我們叫它做什麼,它就做什麼」。

這句話聽起來真的超可怕,因為它等於是把「獨立監管」這四個字整個翻桌。

以前大家之所以那麼強調核能監管必須獨立,就是因為歷史已經教過很多次血淋淋的 lesson 了。像日本福島事故,後來調查就指出,監管機關跟產業太靠近,是造成安全評估鬆散的重要原因之一。再更早一點,不管是福島還是車諾比,背後都有一個共同警訊:當監管者開始替產業講話,風險就會慢慢失控。

所以一些前任核能官員現在講得很直接:這不是單純行政改革,這是在鬆動核安文化本身。


人才大量流失,監管機關被掏空

更讓人不安的是,NRC 不只是理念被改,連人都在流失。

根據 ProPublica 分析,川普上任後,NRC 已經有超過 400 人離開,而且很多都是負責反應爐安全、核材料安全、研究與事故應變的關鍵部門。最嚴重的是,那些有 10 年以上經驗的資深人員流失特別明顯,但補進來的新血卻非常少。

這種情況就很像什麼?就像你一邊說要加速蓋核電廠,一邊把最懂安全審查、最知道哪裡會出問題的人全部逼走。

很多長期支持核能發展的人,現在反而也開始擔心了。因為如果政府太躁進、太像在亂衝,最後不只是監管失靈而已,連整個核能產業的社會信任都可能一起被搞壞。

有前 NRC 高層就直接說,現在的監管機關看起來已經不像獨立監管者了,甚至沒人知道它到底是在服務誰的利益。

這句真的很重。


矽谷那套「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硬套到核能世界

這篇最核心的張力,其實就是:矽谷文化正在往美國核能監管體系裡硬塞。

矽谷很習慣一種思維:先做、先衝、先上線,出問題再修。這種方式在 app、軟體、社群平台,甚至某些 AI 產品上,大家可能還能忍;但核能不是這種東西欸。核能一旦出事,不是 server down,也不是產品 patch 一下就好,而是可能影響整個社區、好幾代人的健康與安全。

可是現在進到 DOE 跟 NRC 裡面推動改革的人,很多都不是核能背景出身。

像跟 Cohen 一起進駐 NRC 的幾位人員,有的是做房地產投資的,有的是做 AI 醫療新創的,也有是替房仲做軟體的公司負責人。不是說這些人不能聰明,但核能法規、核安文化、輻射防護、許可制度,這些東西真的不是靠一般 startup 腦就能直接上手的。

有一位跟新團隊簡報過的 NRC 律師就說,這些新來的人似乎根本不太在乎規則細節,他們最在意的是要快速批准新反應爐,執行白宮的意志。

甚至有一次,Cohen 還把核能新創公司 Valar Atomics 的帽子發給 NRC 員工。這件事讓現場很多人超傻眼,因為 NRC 的角色應該是盯這些公司有沒有安全問題,不是戴著人家的品牌帽幫忙打廣告。

對核安監管來說,這不是小事,這是整個角色認知錯位。


川普政府不是反核,而是想把核能變成 AI 的發電機

你如果看整體方向,會發現川普政府其實不是單純喜歡核能,而是把核能視為 AI 時代的基礎設施。

因為現在美國大型 AI 資料中心真的超吃電,而核能剛好符合幾個條件:穩定、大量、可長期供應。所以川普在第二任期內簽了一系列行政命令,要加速核電擴張,目標甚至是把核能發電量提升到四倍。

這些行政命令的重點包括:


把 NRC 縮編、壓縮反應爐審核時間、重寫多項安全規則,同時讓 DOE 幫所謂的「先進核能公司」開出更快的測試與上線通道。


很多矽谷投資人和創業圈大咖,也在這波裡面扮演很明顯的角色。像 Peter Thiel、Marc Andreessen 這些人,不只支持川普,也都投資核能領域。他們長期批評 NRC 太慢、太保守,覺得這些規則卡住創新。

對他們來說,現在就是把監管門檻拉低、把產業扶上去的最好時機。

而且這不是幕後默默運作而已。報導裡提到,一些核能公司在川普第二任期開始前,就已經積極跑 Mar-a-Lago,接觸決策圈。有些公司甚至還提前拿到行政命令草稿,直接提供修改建議。

這種產業與政府過度貼近的狀況,真的會讓人想到「監管俘虜」那個老問題。


監管改革也許有必要,但現在的速度真的太快了

公平一點說,不是所有人都反對 NRC 改革。

其實連拜登時期通過的 ADVANCE Act,也是在推動簡化核能監管流程。因為現行很多規則,原本是為大型輕水式反應爐設計的,對現在很多小型模組化反應爐、先進反應爐來說,的確可能不完全適用。

比如說,埋在地下的新型反應爐,可能不需要傳統規定那樣高的圍欄;一整群小型反應爐,也不一定需要沿用舊式大型電廠的人力配置。這些其實都可以討論,也不是完全沒有改革空間。

問題不是「能不能改」,而是「誰來改、怎麼改、改多快」。

現在很多 NRC 內部人士最怕的,就是事情推太快,最後到底是在刪除沒必要的行政流程,還是在砍掉真正保護公眾安全的東西,連裡面做事的人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有官員形容得很貼切:一切都快到糊成一團,很多重要的東西就這樣被沖掉了。

這個比喻很傳神。因為監管規則不是你把文件變薄就叫進步,有些看起來煩的東西,本來就是拿來擋災難的。


最敏感的地方:輻射標準也可能被放寬

如果說前面那些還能被包裝成「行政改革」,那接下來這段就是很多專家真正開始冒冷汗的地方:川普政府正在考慮提高公眾可接受的輻射暴露上限。

這件事影響超大。

因為對很多核能新創來說,如果輻射標準放寬,就能減少厚重防護牆與屏蔽設施的成本,等於一口氣省下很多錢。根據報導,DOE 內部文件甚至直接把替某家公司節省屏蔽成本,當成調整規則的商業理由之一。

換句話說,原本應該先問「這樣安全嗎」,現在卻有點變成先問「這樣可不可以幫公司省錢」。

而且 DOE 還準備放棄一個長期以來很重要的輻射防護原則:ALARA,也就是「As Low As Reasonably Achievable」,意思是即便沒超過法定上限,也應該盡可能把暴露降到最低。

這個原則過去一直是核安領域很核心的精神。很多專家同意,ALARA 有時候執行上可以更務實,但如果整個把它丟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更妙的是,支撐某些政策論述的分析報告,還被指出有使用 Claude 協助整理。這不一定代表內容一定錯,但對這種高度敏感、科學爭議又很大的議題來說,拿 AI 協助生成的報告去支撐重大監管變革,真的會讓很多人很不安心。


核能新創、矽谷資本、政治權力,三股力量正在綁在一起

這篇報導最有後勁的地方,是它讓人看到一個新結構正在形成:

不是單純政府改政策,也不是單純產業 lobbying,而是核能新創、矽谷資本和川普政府三股力量越綁越緊。

像 Valar Atomics 這類公司,不只背後有川普矽谷盟友投資,還曾經跟另外兩家公司一起告 NRC,試圖削弱其聯邦監管權限。原本外界以為這種案子很快就會被法院打掉,但在川普政府上台後,新的政治任命官員反而推動和解。

這真的很關鍵。因為它顯示出來的不只是政策風向變了,而是連政府對監管機關權力的基本態度都變了。

還有一些先進反應爐公司被給予前所未有的「VIP 通道」:有 DOE 專門的 concierge team 協助跑程序,有更快的測試計畫,有提前看到規則草案的機會,甚至連軍機載運反應爐設備這種象徵意味超強的操作都出現了。

一切都在釋放同一個訊號:這一波核能公司不是單純被監管,而是被當作要扶植的戰略產業。


最後的問題不是「要不要核能」,而是「誰來踩煞車」

這篇文章其實不是在講核能好不好,也不是單純在反川普。

它真正丟出來的問題是:

當政府一邊想衝 AI、一邊想衝核能、一邊又把監管機構的獨立性抽掉,那最後還有誰能在真的危險時踩煞車?

很多支持核能的人都承認,美國確實需要更有效率的審核制度,也需要讓新型反應爐有實驗和部署的空間。可是如果代價是讓監管機關變成政治命令的執行單位,甚至為了幫新創省成本去鬆動輻射和安全標準,那這條路就真的很危險。

因為核能這種東西,最怕的從來不是慢,而是自以為快得很聰明。

矽谷很愛講 disruption,很愛講顛覆,很愛講先上車再修正。但在核能世界裡,有些錯誤不是 patch 一下就能回來的。你今天拆掉的是程序,明天可能失去的是公眾信任,後天可能就是誰也承擔不起的事故風險。

老實說,看到最後最毛的一句,不是那些關於 AI 戰爭或國家競爭的豪語,而是 Cohen 那種很理直氣壯的態度:政府的工作,不應該成為產業的障礙。

聽起來好像很有效率、很進步對不對?

但如果這句話放在核能監管上,就會讓人忍不住想問:

那如果有一天,真正需要有人擋下來的時候,還剩誰會站出來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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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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