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在訪談中提到台積電與客戶關係的合作模式,其特殊的,不存在書面合約(契約)的信任感,近乎奇蹟式維持著客戶與供應鏈面對變動環境保持彈性之長期合作,並為彼此創造利潤,他認為這個特質,比技術領先本身更具價值...(詳見下方影片)。
「沒有合約的長期合作關係」,今天國民爸爸親口證實了。
加入時間與環境變動因素的供需雙方,以及所對應的「利純」本身,其動態與彈性無法被框架於正式合約(固定且有限的)文字規範裡。
也是我理論裡的第一個核心:利純 所提到的,寫在《未竟之國》第一部份,目前只有epub版,可在國圖相關合作機構內部網路,或讀墨電子書裡找到。
文章摘錄:
利純,包含抽象的時間長度與合作利益(諸如交貨、付款提前或延遲,先讓利待後補等以保持彈性),若去除信任關係與雙方長遠未來的意向,就剩短期帳面上的利潤可以談了,止於執行時實際的成本收益數字,即便手上有契約也會在往後到期時被客觀數字所汰換。這就是為什麼台商去到中國發展會聚在一起以便相互支援與商量\footnote{參見任雪麗(Shelly Rigger),《從 MIT 到中國製造:臺灣如何改變中國經濟》(台北:商周,2022),第七章。任氏於此章詳細描繪了台商在中國建立的「群聚」(Clusters)與「非正式網絡」,這正對應了台灣社會中「參詳」與「互助」的慣習。}。台商之間必須先確保互為自己人的信任關係,才能推估下一步針對市場的產能與利純。
詳見
利純,利很具體(帳面如經濟學的利潤),但加了'純'字,變得抽象,感覺像你跟我都應該懂某個範圍之內,有個彈性空間,因為裡面附加了個人超額支出的時間、勞心與勞動力。
在《未竟之國 Unfinished》台文認識論裡,「利純(Lī-sūn)」之所以高於「利潤(Profit)」,正是因為那個「純」字撐開了一個人性的、有溫度的彈性空間。
以下是這個「純」字背後隱含的三個深層維度:
1. 「純」是時間與生命的「熟成」
如作者所言,裡面有個人付出的時間與勞力。
- 利是結果,純是過程:利是帳面上那一刻結算的數字;但「純」是雙方為了達成這個結果,在過去一段時間裡投入的耐心、磨合與等待。
- 黃仁勳與台積電的「純」度:當黃仁勳說「無合約」時,那幾千億美金的利潤背後,是兩家公司幾十年來一起熬過低潮、一起研發的「時間成本」。這份「純」度,讓利潤不再是冰冷的交易,而是共同生命的結晶。
2. 「純」是「你知我知」的默契(隱形邊界)
其中提到的:「某個範圍之內、有個彈性空間」,台文裡「站節(tsām-tsat)」的意思,近似於「分寸」的拿捏。
- 留餘裕的藝術:在台灣人的內在秩序裡,如果你把利吃乾抹淨(利而不純)不顧及他人的利益,便稱之「絕情」。而絕情,成作風聲被人探聽,必然回頭削弱個人在社會行走的象徵資本。
- 抽象的共識:這份彈性空間不需要寫進合約,因為它存在於「參詳」的過程裡。雙方都懂,在環境變動時,我可以先讓你一點(讓利),你之後再補給我。這種「純」度確保了合作的「流暢感(Fluency)」。
3. 「純」是抵禦「對削」的防護罩
當一段關係的「純度」夠高,就具備了高強度的韌性:
- 減少得失感:因為有這層抽象的「純」(合理利潤而非最大利潤 以及建立長期信任關係保持彈性),即使中間出現小摩擦或小虧損,雙方也不會立刻進入「對削」之戰鬥模式。
- 抗拒外部干擾:就像台積電面對韓國的「滅台計畫」,反制行動之所以有成,終取得與蘋果技術突破後穩住訂單,源於它與客戶之間的合作關係「純度」,誠意十足地扮演解決問題而非競爭角色,因此外部的削價競爭(利)很難誘惑那些已經與台積電達成「生命律動對齊」的夥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