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屆美國總統大選打得火熱。
選舉結果不僅影響美國,也牽動台灣的未來,甚至整個世界的動盪。
現任總統拜登,對上捲土重來的川普。
一場世紀大辯論,沒有講稿,不能諮詢幕僚,雙方都必須單槍匹馬,正面交鋒。
原本以為只有在三國演義中才有的主帥對決,大戰三百回合,在現今現實中,真的上演了。
Sleepy Joe 對上 Trumpy the Clown 精彩萬分。
雄才大略的川普,滔滔不絕地胡說八道。
而老態龍鍾的拜登,表情呆滯、雙唇微開,一副有口難言的神情。
拜登自幼口吃。
常被嘲笑,也反覆練習。
慢慢學會與語言相處,跨過「有口難言」的門檻。
最後,他站上了那個位置。
在美國弱肉強食的政治生態,實屬少見。
足見他的個人特質與韌性,也展現出他在看似不張揚的姿態中,逐步累積說服群眾的魅力。
我知道那種感覺。
我從小也有嚴重口吃問題。
母親曾說,是因為父親有次嘲笑村子裡一位口吃的孩童,讓我在無形中承受了難以抹去的心理陰影。
在人多的場合,我會緊張到有口難言。
偏偏成績不錯,常成為大家注目的焦點,反而讓壓力更重。
我會緊張到不斷地踮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只為說出那個遲遲無法啟口的第一個字。
這不是口腔的問題,
是卡在心裡的東西。
而我,我始終無法克服。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國中競選全校模範生。
我站在台上發表政見。
踮著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五分鐘。
我說了幾個字。
也可能沒有。
最後,只記得自己紅著臉走下台。
因為口吃,小時候會害怕與多人相處,好友不多,冒險出遊總是一個人。
直到高中,一位英文老師改變了我的人生。
高二那年,班上要選出一位同學代表參加英文演講比賽。
老師請每位同學上台演說,然後大家互相投票。
我不斷的練習,高聲朗讀,幾乎每天都對著空氣演講。
也許是這份努力感動了老師,他的一票投給了我。
他的鼓勵,我的口吃好了。
至少,我不再害怕人群,說服自己張口。
但在最重要的時刻,心裡仍然緊張萬分。
大學時,我單戀一位女孩。
她美麗、清純,卻有著一顆不懂愛情的心。
我因為口吃的懦弱本性,不敢當面告白。
只能不間斷地寫著有去無回的信,若有似無地訴說我對她的愛意。
更多時候,我會獨自走進山谷,傻傻地希望能聽到她微弱的回音。
一年又一年過去,我決定出國留學。
出國前,我鼓起勇氣,邀請她見面。
算是第一次約會吧。
我們坐在碧潭邊。
她羞澀地不發一語。
我口帶結巴,卻滔滔不絕講了一整晚。
忘了帶水,好像也不需要。
那夜,碧潭好冷。
我從古講到今、從上講到下、從南講到北,
是我這輩子準備最周全的演講。
那位高中老師教我的方法,鼓勵我的勇氣。
碧潭的遊人慢慢散去,只剩我倆和滿天星斗。
獵戶座自東邊緩緩地升起。
我指著那顆最亮的藍色天狼星,跟女孩講了「參商不相見」的故事。
我預見自己即將遠離家鄉的痛苦,可能這輩子不會再見到她了。
突然,一顆流星劃過漆黑的夜空。
熟練的我立馬合掌許下心願。
女孩人生第一次看到如此真實的流星,
以為是煙火,驚嚇中問那是什麼?
我告訴她,那是許願的機會。
她問我許了什麼願?
我說「我.........喜...喜...喜...歡妳」。
在我的真誠,還有神蹟般的流星下,
女孩接受了我的告白,最終成為陪伴我永世的妻子。
口吃之人,特別真誠。
話不多,因為有些話一輩子只說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