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年前的今天,蔣介石逝世使台灣三家電視台的娛樂節目停播近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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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史上的今天:1975年4月5日,蔣介石病逝。當時三家電視台奉命將彩色訊號切換為黑白畫面,並全面停播娛樂節目。因為收視極佳、被迫不斷拖戲而「永遠走不到京城」的武俠劇《保鑣》,其疲於奔命大半年的劇組則是因為這近一個月的禁娛令,意外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喘息長假。 ◢

(說明:附圖為 AI 生成)

◇◇ ◇ ◇ ◇ ◇ ◇ ◇ ◇ ◇ ◇ ◇ ◇ ◇

華視八點檔古裝武俠劇《保鑣》設定於明朝嘉靖年間奸相嚴嵩專橫跋扈的歷史背景之下,整個故事圍繞著一份記載嚴嵩叛國罪證的「血書」展開:

中原鑣局總鑣頭趙天豪和三個女兒趙燕翎接下了這筆外送的訂單,帶領鑣隊踏上漫長的進京之路。全劇基本上便是他們在途中和反派「鐵衣衛」不斷交鋒的武俠公路歷險。

《保鑣》 於1974年9月6日首播,收視率超乎預期,讓電視台不斷加碼延長集數。最終一路膨脹至256集、每集高達90分鐘的驚人規模。 

它不僅是一部高收視率的國民電視劇,據說連晚年臥病的蔣介石也是忠實觀眾。總統府資政張群甚至傳出曾親自到片場「關切」。《保鑣》的人物和故事結構,某種程度上呼應了戰後國民黨政府對「忠誠」、「護主」與「以武行義」的想像,對於建立在反共敘事和領袖崇拜上的政權來說,自然非常重要。

然而,中原鑣局這條進京之路走到1975年4月已經跋涉超過半年,遲遲無法下車。為了填滿不斷延長的播出時數,編劇與劇組不得不祭出各種荒謬的拖戲招式:

第一招是「反派無限增生和戰力通膨」。編劇將特務組織「鐵衣衛」設定成架構無限大的神秘單位。打贏一批殺手,就會冒出更厲害的一批。最後演變成無止盡的武林大亂鬥,以至於動員了石英、高鳴、龍隆、衛子雲等超過三百名演員,幾乎讓當時台灣能演武俠劇的人全部輪番上陣。

第二招是「配合配角檔期發放隨機便當」。長達十個月的拍攝期使許多配角的檔期陸續出狀況。那些合約到期或需軋戲的演員,會被編劇安排突然以「被毒鏢射死」等荒謬方式讓角色草草退場。

第三招是「原地紮營或安排無意義支線」,通常用來應變拍到累倒、必須請病假的主角。例如飾演三女兒趙燕翎的女演員張玲當天體力透支或生病,劇組就直接改拍配角戲份。觀眾因此打開電視經常看到鑣隊在同一片樹林裡紮營好幾天,不是生火聊天、八卦武林,就是和無關緊要的山賊打鬧。無論如何,就是不往前趕路。

最後一招則是「慢動作與回憶殺的極致濫用」。為填滿每天90分鐘的播出時長,導演大量使用慢動作武打,一個翻跟斗或揮劍的動作能放慢數倍。此外有時候角色只要一發呆,就會用回憶畫面把幾十集前發生的事情再播一次。

不只是劇中一再被耽擱的的鑣隊,整個《保鑣》製作團隊的心情就像我們等待外送 app 上那個始終卡在半路上的訂單一樣,永遠無法掌握這趟旅程的終點哪一天才會到來。人人都在為了觀眾咬牙苦撐。

接著,1975年4月5日深夜蔣介石突然病逝。這場深深影響台灣社會的統治階層巨變,意外地也成為了《保鑣》劇組苦苦等待的「解脫之道」。

為了表達哀悼,行政院下令各機關降半旗、軍公教停止娛樂與宴會,更直接將規定延伸至媒體領域。當時主導市場的「老三台」(台視、中視、華視)接到指令,必須全面抽掉彩色電視訊號。一夕之間,全國觀眾家中才升級沒幾年的彩色電視機,一夜之間全被強制「退化」為黑白畫面。

此外,電視節目的編排也遭遇了史無前例的大肅清。所有帶有娛樂要素的歌唱節目、綜藝節目和戲劇節目全數停播。直到近一個月後的5月初才陸續恢復播出。

對於當時將電視視為唯一居家娛樂的台灣民眾來說,這是一段壓抑且單調的收視時光。晚間全家人守在電視機前,能看的只有三台聯播的歌功頌德紀錄片、新聞追思報導和各界弔唁實況等黑白內容。然而,對於卡在「永遠走不到京城」旅途大半年的《保鑣》劇組來說,這卻是一個期盼已久的「暫停」鍵,終於不必再為下週的拖戲情節費盡心思、人仰馬翻。

停工喘息一個月後,電視禁娛令終於解除。當《保鑣》復播、鑣隊再次上路時,不僅社會氣氛丕變,觀眾對這種永遠到不了終點的劇情終於開始疲乏。同時繼任的蔣經國對這類冗長且怪力亂神的武俠劇並不欣賞,在高層反感和收視疲態的雙重因素之下,電視台終於「放行」這筆外送訂單直接送達目的地,讓京城的管理員簽收這封血書。

1975年6月25日,也就是蔣介石病逝81天後,電視劇《保鑣》 終以256集的驚人紀錄畫下句點,結束這場台灣電視史上最荒謬、卻也最經典的「拖戲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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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影帶不只是上個世紀的革命性科技媒介,也是一整個世代橫跨二、三十年的共同生活型態。我的首部數位連載作品《錄影帶生與死》,重溫 70 年代錄影帶工業的黃金年代與興衰跌宕,從錄影帶、DVD 到 Neflix 的數位崛起,錄影帶如何改變世界?一同探尋錄影帶的前世今生,走進電影工業後台,揭開幕後的文化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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