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回首痛苦,也會像任何事情一樣使人上癮。」
今天奇遜久違的窩在我家客廳,上次這樣已經好久好久,我滴酒不沾,而奇遜酒量還比我差,以上兩點足夠璟萌從來不找我們喝酒,所以奇遜這樣在上班日前幾個小時喝到瘋言瘋語本身就荒謬的像發酒瘋時會講的故事。
「這是你自己想的嗎?」我問
「那是School Spirits裡的台詞。」璟萌在那個用書架隔出的玄關回答我
「那是什麼,你們都看過喔?」
「今天下午在一個分享台詞的粉專看到的,那篇文奇遜也有按讚。」
「什麼嘛,不要拿根本沒看過的東西裝酷好不好。」
我用腳踢了一下躺在茶几和沙發中間的奇遜。
「我要把工作辭了!」奇遜拿起空酒瓶晃了晃,彷彿多確認幾次酒就會長回來
「要選舉了誒,你現在離職會被你們辦公室的人恨死吧?」璟萌此時已經從杯架那裡挑出某次聚會被放在我家的威士忌杯。
「現在發揚社會民主已經不是你的使命了嗎。」我想了想那個杯子到底是誰留下來的,腦袋跑出了三個名字。
「爛透了啦,那個黨我沒有期待了!」奇遜放棄搖晃酒瓶,側身試圖搆著躺在茶几另一側的紅酒,留下這瓶紅酒的人就在那三個可疑人物裡。
璟萌在奇遜前彎腰拾起酒瓶,將開瓶器轉進軟木塞裡「他跟他男友分手了。」
「你說綠黨那個嗎?那關貴黨什麼事?」上一個在我面前用威士忌杯裝紅酒的人也在我面前發酒瘋,但杯子是她留的嗎?
「我們有發表共同政綱啊,每次共同記者會都會見面,不離職就是逼我一直見到他誒!」奇遜摸了摸地板「冠傑,拿一個杯子給我。」
「這是命ㄌㄧㄥˋㄇㄚ……」我放棄吐槽,起身到流理臺找杯子。
「你是那種會一直回憶悲傷往事的人喔?」璟萌喝了一口紅酒後皺皺眉將它放到茶几上。
「不好喝嗎?是不是要先讓它醒酒?」我下意識替紅酒辯護。
「這種便宜的酒在發酵時就死了啦。」璟萌因為工作的關係能碰到我這種人想像不到的好酒「所以呢?你幹嘛講那句?」
「你知道我只要工作就會想到他嗎?等於連上班都沒辦法替我分心誒,什麼回憶不回憶,那已經超出我能控制的範圍了,是被迫追憶!」奇遜用高八度假裝吶喊,同時看向我「你家是只有一個杯子是不是!」
正想回嘴時看見拉開抽屜滾出的50ml小瓶裝伏特加空瓶,我想我知道威士忌杯是誰帶的了,我留了一個那天她喝完的空酒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下就是想留它下來。
拿了某個馬克杯轉身走回沙發「來了來了。」隨手把杯子伸向璟萌讓他替我倒酒。
「所有回憶都會變成痛苦的。」璟萌倒酒的樣子很帥,是剛上大學時我會憧憬的那種從容。
「就是這樣!所以我不是故意回憶悲傷往事,是回憶都很痛苦!」奇遜接起馬克杯。
「你們也是因為工作認識的嗎?」我滑開ig訊息欄確認訊息依舊沒被讀取。
「以前看過他,有個共同朋友,真的變熟算是那個朋友約我們一起吃飯的關係。」奇遜試著輕描淡寫帶過。
「是萬聖節還是你朋友生日?我跟他在哪個聚會認識的?」璟萌把威士忌杯遞給奇遜。
「不重要啦!反正辭職就見不到他,忘掉他,忘掉一切!」奇遜又紅了眼匡「這瓶紅酒是你買的嗎?」
「我又不喝酒。」我回。
「酒會自己長出來喔?」奇遜喝了璟萌給他的那杯。
「冠傑是耶穌啦,那瓶原本是礦泉水。」璟萌最近因為女友開始進出教會。
「好爛的耶穌喔,可不可以變高級一點的酒啊?」奇遜用杯子代替食指指向我。
「那瓶本來就不是買來給心碎多毛熊喝的。」我想起去年差不多的時候她和男友在週末逛市集見到這個威士忌杯,下次聚會就被帶來這裡。
「這種酒就只能拿來做香料熱紅酒。」璟萌替我把答案講出來。
某年聖誕派對因為超市特價多買一瓶,我曾經被吩咐攪拌倒出來加熱的另一瓶,也曾把裡頭的蘋果當成馬鈴薯而替在廚房攪拌它時向我搭話的女孩取了紅酒馬鈴薯這個小名,「對誒。」
「對什麼?你要把剩下的拿去做熱紅酒嗎?」奇遜停下準備要倒酒的手。
「是回憶讓全部都變成痛苦的。」訊息欄上的名字不管重新整理幾次都還是顯示"沒有使用者"「但那些原本都很快樂誒。」
-2026生日前一陣子,成長的人成長,凋零的凋零,但還是會期待在凋零後有所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