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視的機會》
下午兩點，
辦公室有點吵。
有人在講電話，
有人在滑手機，
有人在抱怨今天的工作安排。
「那個小採訪誰要去？」
說話的那個人語氣很隨便。
像是在丟一件麻煩。
沒有人接。
「那個很無聊欸。」
「就幾個問題而已吧？」
「而且那家媒體流量也不怎樣。」
有人笑了一下。
話題很快就要過去。
主管皺了一下眉。
「總還是要有人去。」
還是沒有人說話。
沈未眠坐在位置上。
沒有抬頭。
她其實有聽見。
她也知道，這種事情最後通常會落在誰身上。
不是因為能力，
是因為——
沒有人想做。
「那個新人呢？」有人忽然說。
語氣帶點隨意。
「反正也沒什麼重要的，讓他去試一下啊。」
幾個人看了一眼，
像是在思考，
但也沒有反對。
主管點了一下頭。
「也行。」
事情就這樣被決定了。
沒有討論，
也沒有人再多問。
沈未眠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向會議室角落。
周聿白坐在那裡，
沒有說話。
像是這件事，跟他沒有什麼關係。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
那份採訪的簡單流程，其實很普通。
問題也很普通。
她本來可以就這樣放著，
像其他人一樣。
但她沒有。
沈未眠把資料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
她看得很慢，
比剛剛任何一份文件都還要慢。
她在想一件事。
這個機會，到底值不值得認真？
答案其實很簡單，
不值得。
但她還是開始整理，
她把問題重寫了一遍。
把那些很空的句子，換成比較有方向的。
「最近的工作安排」
她改成：「最近有沒有哪個角色，讓你比較在意？」
「之後想嘗試什麼」
她改成：「如果有機會，你想演什麼樣的人？」
她沒有寫很多，只是把問題變得可以被回答。
她做完之後，停了一下。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不是她的工作，也不會有人要求。
甚至——
可能沒有人會用。
她看著那份文件。
過了幾秒，還是把它存下來了。
她站起來，走向會議室。
「這個我整理了一下。」她說。
語氣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主管看了一眼，
沒有特別反應。
只是說：
「嗯，那就用這個吧。」
事情就這樣定了。
沒有人問她為什麼改，也沒有人說做得好。
像這件事，本來就應該有人處理。
而她剛好在那裡。
沈未眠點了點頭，把資料放下，準備離開。
「妳等一下。」聲音從後面傳來。
她回頭。
周聿白站在那裡。
他手裡拿著剛剛那份資料。
「這個是妳改的？」
她點頭「嗯。」
他看著那幾行字，沒有立刻說話。
「為什麼要改？」
這個問題很輕，
但沈未眠愣了一下，
她其實沒有想過答案。
過了幾秒，她才說：
「比較好回答。」
語氣很簡單。
他看著她，
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個重要嗎？」他問。
她停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剛剛也問過自己。
沈未眠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資料。
「如果你有準備，會比較好。」她說。
不是回答問題，
是說給他聽。
周聿白沒有再問，
只是點了一下頭。
「好。」
他把資料收好。
沈未眠轉身離開，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緩緩坐下。
她其實知道，
這件事，大概不會有什麼結果。
那個採訪太小，
小到沒有人在意。
但她還是做了。
不是因為她覺得會有用，
只是因為——
如果她看見了，
她就很難當作沒看到。
她低頭，繼續處理其他工作。
訊息一條一條跳出來。
她一樣回，
快速地敲打著鍵盤。
像剛剛那件事，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她沒有注意到的是——
角落裡，有人看了她很久。
那不是關心，也不是好奇。
只是第一次，有人發現，她不是只會把事情做完。
她會讓一件本來不重要的事，變得不一樣。
而這件事，
他記住了。
窗外的光有點亮。
城市還在運作，
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沒有任何人知道，
有些東西，
已經悄悄開始偏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