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風一號吊橋觀景台是原本的吊橋留下一側橋墩所延伸而出
最近社區換電梯,老媽暫住妹妹家,我倆有了一個長假。
首次坐火車環島但這次只在屏東和台東過夜,每個點都住上至少兩晚。最後一天,我在花蓮玉里車站月台隔著普悠瑪號列車,和女老師揮手再見,她為了明天上課先回家,我多留玉里,來個半天的微型獨旅。
有些旅途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抵達。
我本想租一台比較好的捷安特單車逛逛附近景點,未料車行關門。改找了車站附近的TR9車行,我租一台機車和寄放大背包,趁著天色不錯趕緊騎上台30線,想想省下的騎車時間可走走步道。
這趟旅行的第二天我也在潮州租了車,騎摩托車趴趴走幾乎堪稱上個世紀的回憶了,如今油門催到時速五十,對我已是風馳電制。所幸騎行的路上多半沒甚麼車,景色也多優美,這風吹得安心愜意,且難得以慢車的速度欣賞沿途景物。
經南安田園風光觀景台、遊客中心和南安瀑布的短暫停留後,我來到鹿鳴吊橋入口。這裡是日治時期八通關越嶺道的一部份,但吊橋前後的闊葉林樹影幢幢、走起來幽幽邃邃,沒半點人味,我撿起一根大樹枝壯膽,沒一會又嫌礙事而丟回地上。午時剛過就讓我感覺有些陰森,越想越毛,走了1K我腳底抹油速速折返。

南安瀑布

安田遊客中心

安田園風光觀景台
突然想到附近還有一塊瑰寶,車子再騎到台30線起點──瓦拉米步道登山口,八通關越嶺線東段由此出發。清領時代所開的八通古道僅通行十幾年,現有的步道全線原是日治時代為實行理蕃政策及連絡東西部交通,於1921年闢建而成。

台30線沿著拉庫拉庫溪往山裡去
據原住民族文獻:
當年還沒有路,布農族人就己跟日人爭戰,因為獵槍被沒收。(以大分事件為核心)
部落耆老這樣描述當年:「還沒有開路時,布農族人就有爭戰 (與日本)。布農有自己的路,我們布農族人,如果山上沒有路,我們還是可以行走。」

步道0.4K處。步道前段路幅平坦寬廣、視野開闊,是親民的五星級健行路段
那像一首古老的歌,山風最記得。而今,這條熱門的健行路線假日總是遊客眾多,到7K之前無需申請入園,即可飽覽山風駐在所遺址、山風一號與二號吊橋、山風瀑布等主要景點,坡度平緩路跡明顯。
水的曲折雕刻出山的輪廓,拉庫拉庫溪造就了這片V形河谷,然而源自中央山脈的華麗誕生卻是命途多舛,台灣的地質地形難留住溪水,這條河面也看似支離破碎。

而這裡不只是布農族人的生活領域,也是台灣黑熊的家,入山後不久見一告示牌「歡迎進入有熊山林」,今為玉山國家公園範圍。這天我沒有遇見熊,但好幾次有單兵虎頭蜂過來刺探,所幸沒惹到大軍來襲。
原住民給地方的命名總是很大自然,拉庫拉庫溪來自布農語 Laklak,有「溪流沖打石頭所發出的聲音」之意。
山巒除了雄壯,幾處懸崖與甚至要彎身低頭而過的岩壁也給了點刺激,有些錐麓古道或砂卡礑的fu。山風一號吊橋長達120米,走起來尚且安穩,但若憑欄深望,足下是90米的深溪谿谷,那恐怕要有點提心吊膽。再往前一些是穿過山風瀑布的二號吊橋,橋體還保有日治後期的樣貌。
走在這樣的悠悠古道上,彷彿不經意地,就穿過了百年的時空膠囊。
對著潺潺飛瀑我倚靠橋邊停上一會兒,深~深~地多吸了幾口負離子,而我的每一口吐氣也化成這片綠景中的細微水滴。放開感官,就收得到山水的療癒。

山風駐在所遺址,設於1920年,1944年裁撤,海拔約545m

拉庫拉庫溪 (樂樂溪) 雕刻出V形雄偉溪谷

山風二號吊橋
平日人少,上行時只見六人、下行一人。我走過3.5k、海拔約735m之後,看看時間只好回頭。瓦拉米步道前段算是大眾化路線,但全線沒有手機訊號,若是其他登山者少一點,風險更會多一些。
這天我難得獨走深山,自由自在,陶醉於這片靜謐與壯濶,不開音響,只聆聽鳥叫蟲鳴與山的聲音。也尤其慶幸,從走過一座山林來結束一段旅程。

明媚青山,看上千遍也不厭倦

八通關越嶺線沿山腰等高線開闢,步道起伏不大

山風瀑布落差約 70m,鏡頭上方是山風二號吊橋,瀑布分三級跌落,海拔約 535~595m

16:20回到瓦拉米步道登山口,台30線起點,停車場只剩一輛我的機車
下山時日光越顯清朗,回到玉里還車、簡單吃碗乾麵後,背包再上肩,瞧瞧紙袋裡的貓頭鷹安然無恙,那是我第二天在潮州買的唯一紀念品。我信步走回車站,想給這趟十天的鐵路環島之旅,最後多留下幾眼。

下午六點,站在玉里車站上往外看,有點亂的街景是日常,但有青翠的山嶺坐定遠方。該轉身了,晚安,順遂台灣。
請愛心「認養」作者的書寶寶《與自己和好的生命書寫練習》
本書改版自2020年出版的《解憂書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