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旅行】獨闖滇川藏｜EP5. 瀘沽湖的女兒

看著手上的行程表，我躊躇的踏上瀘沽湖二日遊行程。

前一天晚上在被江西胖子燃起了去瀘沽湖的心情後，我一個人跑到古城大街上，挨個問各家旅行社有沒有相關行程可以報名的。好不容易報名了一家，結果過沒多久卻就收到簡訊說連日大雨道路坍方去不了了！緊急再問了家價格尚可行程還行的旅行社，卻又搞了場大烏龍。對方旅行社說一定要買保險，保險又一定需要系統登陸才可以，而我拿的是台胞證，系統就一直辨識不了。當下腦中不禁有點絕望想著該不會是老天要我放棄，幸好最後還是有順利解決，但內心隱約還是有點不踏實。

從麗江前往瀘沽湖的路途頗遙遠，在抵達前旅行團先停在中繼站放大家吃午餐。由於單獨一人實在不好叫菜，想找人拼飯的我於是一直左顧右盼，無奈大家都是三兩成群一起吃飯。此時我眼睛剛好落在一個自己在夾菜的男生，想說終於找到同路人的我趕緊上前搭訕：『你也是自己一個人來玩嗎？』男生頓了下看向我，指著遠方鬧哄哄的五個人說：「不是耶！我跟我大學同學一起來玩的。」自覺拼飯失敗本來悻悻然想離開，但他卻拉著我向喧鬧的桌子前去：「沒事兒，你就跟我們一起吧！」

這六個人是江蘇南林大學的同班同學，來麗江是他們給自己的一趟畢業旅行，後來我都稱他們為南林六人幫。也許是因為年紀相仿，他們對我一點也不生疏，反倒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 「你說你來自台灣？你真的跟印象中的台灣妹子一模一樣耶！」 「對啊講話嗲嗲的又有鵝蛋臉，好喜歡喔你再多講一點」 講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要知道我在台灣根本算是低沉到不行的嗓音吧哈哈哈！

不過有了他們同行，原先對行程的擔心不知不覺就一掃而空了，甚至是在車上旅行團的導遊伸出鹹豬手摸我的膝蓋還睡覺睡到頭靠在我身上的事，也是因為他們才得以解救。

瀘沽湖位在雲南和四川的交界，在納西族的摩梭語中，『瀘』是山溝，『沽』是裡，瀘沽湖的意思其實就是在山溝裡的湖。深藏在大山裡的瀘沽湖，同時也是中國最後一個母系社會，摩挲族人的家園，他們相信世上一切重要的東西都孕育自女人，因此也被稱為「女兒國」。

7 到 9 月是這裏的雨季，抵達時不意外的仍舊是細雨綿綿。雨滴落在廣闊的湖畔，淅瀝瀝的打暈了在湖中的水性楊花，眼前儘管白霧茫茫，卻絲毫不減大夥兒遊湖的興致。

為我們掌船的阿姐雖然才 45 歲卻已經有 3 個小孩，其中一個甚至還跟我差不多大。交談之中，她告訴我們在摩挲族的文化裡，女人的權力是凌駕於男人之上的，無論是家中決定權、或是在外工作打拼的都是女人，握有財產權和繼承權的她們，一切大小事由她們說了算。

聽到此時也不曉得哪來的想法，『既然我在女生至上的女兒國，就讓我來為大家服務吧！』我跟阿姐借了槳，興致勃勃卻有點手忙腳亂的擼著船，把大伙兒的船搞的搖搖晃晃。同艘船的大家也不是很介意，嘻鬧間還一起歡快地對唱著。

阿姐跟我們說，摩挲族人是無處不對歌，當小船划到湖上，遠處若有另艘船靠近，無論是熟識的、陌生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小、是遊客或是漁人-----敞開嗓子就高聲唱了過去。我們最後也拋開了傘，對著那廣闊而清澈的湖面大聲唱著歌：

「我在二環路的里邊想著你，你在遠方的山上春風十里；今天的風又吹向你下了雨，我說所有的酒都不如你」

起了霧的瀘沽湖，縱使下著雨卻依舊熱熱鬧鬧。

隨著夜色降臨，我們將船靠了岸，起身前往篝火晚會的場地。

阿姐在路上向我們邊說起篝火晚會對摩挲族女兒的重要性，「我們 13 歲成年禮後就能跳篝火晚會了。晚會中若有阿哥找到中意的阿妹，摳她手心三下即表達愛意，若阿妹對阿哥也有興趣就再回摳三下。」「晚上等老祖母和家人都睡了後，為了避開家犬或其他人耳目，阿妹會解開腰帶綁著阿哥進房，而阿哥則把帽子放在阿妹家門口，代表今日這個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

他們稱這個習俗叫「走婚」，男生夜半來天明去，在一生中可能來來去去的男子有好幾個，有時連女方家人也不清楚女兒最後走婚的對象是誰。 「在湖邊有座長長的橋，就是我們的走婚橋。過去分居湖兩岸的情人，會在半夜於橋上私會，傳說攜手一起走過走婚橋的男女，都能都能長長久久在一起喔！」阿姐神神秘秘的跟我們說著。此時我只想到下午造訪走婚橋時，同團有位不知打哪來的大一男孩硬是湊著我說要一起走，想到我可能的桃花就這樣獻給一個到現在都不知道名字的人，心中還是有點無語。 「不過現在已經漸漸文明，已經不太會有那種不知道孩子的爸是誰的狀況了。過去不少人以為我們的走婚習俗是不檢點的表現，但走婚其實能感情保有自由與新鮮，不讓時間給沖淡。」阿姐看著我說，「你要寫下來，替我們放上那個網路上啊！別讓大家對摩挲族人再有誤解了。」我連忙點頭稱是。其實文化傳統無所謂好壞，每個地區或族群當然都會有自己的特色和習俗，這也是我們身而為人最獨特的地方吧。

音樂聲響起，晚會開始了。

會場中央是高架的枯木堆疊了熊熊篝火，摩挲族人們換上了傳統服飾，配著傳統樂器高唱著一首又一首的歌曲。我們也被現場氣氛感染了，一行人圍起圈圈，手拉著手、腿瞪著腿，在火塘旁跟著前前後後的跳起舞；彼此挨著肩，高舉雙手歡騰著向火光對面的人們對著歌。人影隨著篝火拉近又拉遠，搭著幾分貪杯後的微醺。此時外面雖然嘩啦啦的下著傾盆大雨，卻澆不息大夥兒歡快的情緒；雖然彼此來自不同地方，此時此刻卻牽著手一同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