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06|閱讀時間 ‧ 約 3 分鐘

【極短篇小說】舉怒者

他仔細端詳紅球：紅球不時浮現焦慮、暴躁、悲傷、憎恨的臉孔。當這些臉孔貼向巫術編織而成的法力薄膜，臉孔立即燃起灼火，將其燒成烏黑的煙霧，直到煙霧重新塑一張又一張猙獰的臉。「你為什麼要用巫術包住自己的憤怒？」老妖魔看著他，低垂著眼。「因為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收斂我的憤怒。我不希望讓憤怒控制我，強迫我傷害人。」

在一片坑坑巴巴充滿亂石與泥濘的大地，他目睹一個奇怪的人矗立於前方的山坡上。

說是奇怪，不如說他根本不是人。因為等到他湊近一看後，他才發現這傢伙是個全身遍佈鬃毛與尖刺、有著灰皮膚和長鬍鬚的老妖魔。老妖魔正單膝跪地，雙手頂著一顆滾大的紅球。他的額頭和臉頰都是汗水，看起來非常辛苦。

「你在幹什麼？」

「妖魔巫術。難道你看不出來嗎？」老妖魔吃力地說。

「我當然看得出來，也知道你是妖魔。就是看你沒辦法突然撲上來吃掉我，我才靠近找你搭話。」他看著紅球，問：「所以這是什麼？」

「我的憤怒。我正頂著自己的憤怒。」老妖魔說。

他仔細端詳紅球：紅球不時浮現焦慮、暴躁、悲傷、憎恨的臉孔。當這些臉孔貼向巫術編織而成的法力薄膜，臉孔立即燃起灼火，將其燒成烏黑的煙霧，直到煙霧重新塑一張又一張猙獰的臉。

「你為什麼要用巫術包住自己的憤怒？」

老妖魔看著他，低垂著眼。

「因為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收斂我的憤怒。我不希望讓憤怒控制我，強迫我傷害人。」

「我倒覺得你想憤怒就該好好發洩出來。」他說。

「你懂什麼？」老妖魔喝斥道。「你見過那些眼神嗎？那些感到受傷或錯愕的表情！他們都因為我的憤怒而愧疚自責，甚至一輩子都對不起我。我實在無法面對。」

老妖魔發出迂長的嘆息。「不要再來煩我了，看起來難吃的人類。我得繼續舉著憤怒。我唯能如此。」

他呆看著老妖魔堅定認真的臉龐，從側背包裡拿出一把小刀，割下了自己的手指餵給老妖魔。

「你們妖魔總是邪惡又討厭。」他忍著痛，說道。「但我不介意把自己的血肉分給溫柔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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