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不曾來過……但一切都如此熟悉。
像是某種深處早已知曉,只是被層層遺忘覆蓋。
踏入這片血肉構築的建築內部,我未曾言語,只是默默地接受自己又回到了這裡。
我從未看清這世界的全貌,卻早已習慣它的氣味與溫度。
走廊的盡頭,是那副盔甲。

銀白中泛著暗紅的乾涸痕跡,仿若某場古老戰爭的殘餘意志。 它沉默地立在兩根仿若活體的圓柱前,柱體悶聲跳動,如正被無形烈焰灼燒。
我走得更近。
左右有兩條路,一左一右,血肉交纏的結構如腸道般彎曲。
我先看了左方。

牆後,十公尺外,正有一頭巨大異形在巡行。 它的頭部與手臂異常發達,肌肉膨脹、指節裂開,暴露的骨骼像嵌入皮肉的武器。 那不是瘋狂的野獸,而是具有智慧的東西。 它巡邏的路線並非隨機,而像是某種符號、一種祂們的語言。 我的直覺告訴我:別去。那不是現在能對抗的對象。
我轉向右方的螺旋樓梯,卻在路口前遇見了祂。

蜷縮在牆角的血肉怪物,腰部異常發達,全身的形體竟與先前那兩根圓柱相似。 祂沒有攻擊,只是用像人的方式哭泣,一邊試圖把裸露的腸子塞回破裂的腹部,或是拉扯著想將它斷開。 像是受害者,又像是背叛者。 我沒有猶豫,伏身偷襲,迅速將祂斃命。
但我不相信死亡。
這裡沒有“真正的死”。
我將那具軀體肢解、分散於房間角落——不為殘忍,只是本能。
怪物的腸道異常堅韌,不可思議地結實。
剛好祂自扯的一小段腸子還殘存,我便取來。 頭骨異常堅硬,骨刺密布,恰如鈍器。 我像熟練工匠般將其與腸道綑綁,纏繞六圈才勉強穩固,製成一把腸鏈流星錘。

雖未測試,但我握住那團溫熱、濕黏的武器時,感覺彷彿重新擁有了某種意志。
這副身體雖生疏,卻像早已適應這種戰鬥。
我沿著螺旋樓梯向上。
階梯漸漸扭曲,血肉組織混入了金屬與骨骼的結構,像是吞噬過什麼文明的殘骸。
樓梯盡頭,是一道門——
門由不同生物的血肉拼縫而成,還殘留著咀嚼的痕跡,中心是一個形似十字又非十字的詭異符號。
門後,是一間空曠長廊。
兩個高智慧的血肉存在正交談,我聽不清內容,只聽見破碎的聲音:
「……血肉是……」
「……我們所……」
「……是……的器皿……」
我知道我被發現了。
那種視線,那種目光—— 不只是盯上,而是觀察、記錄、理解。 我立刻轉身逃入最後那扇如同扭曲人體製成的門,關門的瞬間我低語:
「……還是回來了……」
「血是門,肉是路,痛是唯一的通行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