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一支影片,提到「配得感」的問題。
聯想到前陣子我說過的:我有時候非常有自信,有時候又瞬間跌到谷底。
這個落差一直讓我覺得困擾,但也沒有深度思考原因。
後來我發現,這背後其實是,
我只在「覺得自己有資格」的領域才有自信。
在我擅長的範圍裡,我會很相信自己。
敢大方提出看法,也認為成就是我努力應得的。
但在更多時候,即使我努力了、得到了成果,
我仍然會陷入一種混亂:
「我怎麼會在這裡?我真的值得嗎?」
然而,自信跟自尊明明就是基本人權,
怎麼變成需要資格的東西?
影片裡提到:
為什麼我們會覺得『普通人』不配有自信?
他解釋說,是因為「權利」被剝奪太久了。
從家庭、學校到職場,人們被反覆訓練成覺得:
自信、自尊不是基本人權,而是一種要「靠資格換取」的東西。
尤其在華人文化裡,「權利」的概念本來就不清楚,
又和「權力」容易混淆,
久而久之,自信變成像特權一樣的存在。
仿佛只有努力到筋疲力盡、有成就、有表現的人才可以擁有。
我看到這裡時,心裡一驚:
原來我不是沒有自信,
而是我把自信放在了一個高高的架子上,
覺得只有「被認可」的時候才能拿下來,
其他時候都是不可以使用的。
而且我也不自覺地侷限別人。
前陣子網路上出現「普信男」「普信女」的詞時,
我也曾經毫無懷疑地接受了那種觀點:
「明明他這麼普通,為甚麼這麼自信?」
現在回頭看,我嚇了一跳。
我竟然也跟著這樣想。
明明我一直說自己的人生理念是
「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但深層的我,竟然默默把自信當成需要被審查的東西。
說實話,
這個理念本質上其實是我自己的「情緒管理方式」。
因為我們會因為別人達不到自己心目中的標準而生氣,
如果我把標準降低,我就不用生氣了。
這不是什麼偉大的寬容,只是讓自己好過一點。
雖然不那麼高尚,但至少我在日常相處裡是做得到的。
加上,我的教育理念是:
不輕易對不了解的人下負面評價。
在這些前提下,我竟然也能接受「普通就不能自信」的觀點,
甚至把這種限制擴張到他人身上。
但今天,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
自信不是高分才能換到的獎賞。
它本來就是每個人應該擁有的權利。
包括我。
也包括那些被我不自覺侷限過的人。
包括所有「普通得不得了」的人。
後來我又想到一件事:
小時候曾經被教導:過度自信就會變成自大。
好像自信也要拿捏、要控制,不然會超標。
但仔細想想,如果自信需要被限制,
那它不就又變成「需要資格才能擁有」的東西了嗎?
越想越覺得矛盾。
我後來理解到:
真正需要拿捏的不是自信,而是行為的界線。
你可以非常有自信。
但不能踩到別人的空間、貶低別人。
自信不會傷人,自大才會。
自信不需要縮小,自大需要被調整。
自信不是罪,
也不是過量會溢出的危險物質。
我將先從對他人的觀點開始改變,
不再對他人的自信做資格評判。
也希望總有一天,
我能不再對自己的成就與機會感到困惑與焦慮,
而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我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