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隙
她們深吸一口氣，點起蠟燭、薰香，取來小手鼓與沙鈴，放起低頻穩定的輔助音樂。
鼓聲、鈴聲與香氣緩緩交疊。空氣像被攪動，又像被安撫。
宵辰依指示坐定，閉上眼。
在香氣與節奏之間，他的意識逐漸鬆動。
恍惚間——
身體一輕，彷彿整個人被吸入某個巨大的、毫無視覺卻能感知到的“界隙”。
世界從耳邊消失。
只剩下——
往非物質界墜落的感覺。
《異界》
那是一個近乎無重力的空間。
不是飛起來，而是類似睡前墜入夢境前那一瞬的失重、朦朧、整個人被抽離的感覺。
黎宵辰就在那種「飄在隙縫裡」的狀態下，被推往異界——
去那裡漫遊、等待，並吸引可能協助他攻堅蟲巢的存在。
大小女巫原先說過：
第一次進異界，很可能是以漫無目的的「閒晃」開始。
隙縫會自己把他漂到某個地方，而同頻的存在會被吸引前來。
然後——
汀陵的補充讓這整件事多了點“別的味道”。
「嗯喔～以共振吸引同頻存在啊？那…有沒有被咬的可能？嘿嘿～」
「不會啦不會啦陵哥～我們都去過很多次，都沒什麼危險的！^^」
「那是因為你們有某種天賦。」
汀陵像是隨口說，卻語氣肯定。
「在蘇瑤旁邊我感覺到一個也具有善意的存在。但——牠好像不太喜歡男性？」
汐晴瞳孔放大：「！你感覺到了？！」
蘇瑤立刻舉手：「那是我的盟友——獨角獸威理！我們說安全，是因為他會一起跟著霄沉漫遊，看著他的。」
汀陵低笑：「小女生，我欣賞你們。那就好。威理在那邊看著，我在這邊盯著。」
他拍了拍宵辰的肩：「阿霄，你真是招人疼——大家都在關心你。」
「……」宵辰被噎得無言，只能在心裡扶額。
如今漂浮在隙縫中，他想起剛剛那段對話，只覺得哭笑不得。
然而下一瞬，他的注意力被前方吸走——
幾個畸形扭曲的輪廓像是“恐攏化的蜥蜴”飄過來。
宵辰依指示以「意識」操控方向，試圖避開它們。
但牠們死死跟著。
那種不安逼得他本能反抗，
想起練拳時的感覺，他在隙縫中——
捏起了拳頭。
他沒有實體，卻有“自身輪廓”。
他踏步、擺拳、抬腿——
像在水裡打架般揮出一拳一腳。
兩隻異形蜥蜴被擊中後，僵直在原地，
像是整個形體被打得卡住。
宵辰愣了三秒。
然後眼睛亮了。
「欸？我…打得到？而且還揍得動？
喔喔喔靠——所以真的可以用拳腳揍喔？！
那要是遇到阿哥說那種會咬的怪物，不就可以來一齣帥氣遊俠大戰怪獸了？！……」
他心中默默鬆一大口氣。
另一邊（現實界）
汀陵皺眉：「阿霄有點僵，緊張起來了。」
蘇瑤猜測：「大概遇到山獸神了吧？」
汀陵：「……那又是什麼？」
汐晴解釋：「其實不會有危險，但牠會以你最害怕、不喜歡的樣子出現……算是嚇唬你。只要遠離就行了～」
說完汐晴做起游泳的姿勢，彷彿在水裡飄動。
蘇瑤在旁邊嘻嘻笑著點頭——
她們大概每次都是「游」過隙縫。
汀陵閉眼感受宵辰的狀況，突然挑眉：
「嗯？這小子皺眉把炁調出來了……
他在打架？他跟什麼東西在打？」
片刻後他又低笑：
「嗯哼～眉頭鬆開了。還得意？
看表情和微微的肢體波動……
嗯，他揍到了，而且還贏了？挺有意思。」
大小女巫面面相覷。
心裡同時冒出一句：
「這兩位哥哥好兇猛……我們是不是撿到什麼非常微妙的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