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3:救援日常
救援,是這對父子的日常,比約恩在過去意氣風發時,其實一點也不在意這些事,什麼生態平衡、救助傷者,都不重要,數鈔票最重要。
直到老婆意外去世,因為思念,轉而主動參與救援,所以早期的比約恩也只會參與海豚跟一些圓鼓鼓的生物的救援,像是海豹、海象,因為那些都是老婆這特別喜歡的動物。
第二個原因,他想救援到孩子不動聲色地長大,行動本身其實寓教於樂,所以帶著兒子一起救援,邊救援邊教他一些事情,透過一次次的事件讓孩子成長。
最後一個原因,可能是愧疚感,這個因素主要來自後期,救援數量大幅提升之後,哈康回顧之後得出的結論。
救援可以分為主動跟被動的,偶遇的都屬於後者,而前者是大宗。他們已經非常熟練,接到通報,問是什麼生物,然後就可以出發,所有工具都在船上就有。地點的部分更是奇妙,一開始用座標來定位,到後面都是形容或代號,那個小區塊被戲稱為海豚墳墓,那一個小區塊被稱為三叉戟等等,用這種方式來定位,還幾乎沒有出錯過。
救援故事一:大海龜
一次3天2夜的旅行,其中一個行程是浮潛,比約恩與哈康提前來到海邊玩,等時間差不多就聯絡教練。
哈康玩著玩著好奇心大發,慢慢遠離人群,來到一處石頭較多的地方,他開始翻石頭,看看下面有沒有藏什麼東西,或有趣的生物,哈康幾乎要把那一區的翻遍了。
直到他手有點酸,想著上岸休息一下,他躺在上面一處沙子比較多的地方休息,人呈現大字型,眼睛閉著享受著,結果,他聽到一個不自然地扒沙子聲。
好奇心泛起的他,起身往聲音找去,赫然發現一隻巨龜,卡在石縫裡,哈康試著搬動他「哇,大哥,你是怎麼卡進去的啊。」
哈康蹲下觀察一下這隻巨龜「感覺是海龜,你是不是很渴啊?」於是哈康回到剛剛石頭區,他記得有一塊石頭剛好可以拿來當盛水的容器,就這麼來回三四趟,把水潑灑到他身上,也拿水給他喝。
他隨即用手扒沙子,不斷得扒,不斷得扒,扒……扒…….扒…….
直到聽到遠方有人叫喚他,他大聲回應「快過來幫忙!!」,比約恩唸叨「我們遲到了,你知…….」比約恩看到一隻大龜,跟一個滿身是汗,瘋狂扒沙的少年。
「線紋龜,連這個都給你遇到了,也太幸運了。」
比約恩把包包丟在地上「兒啊,你要想點方法呀,這樣做太慢了,你應該要找工具啊,找不到工具的話,你可以去問問人啊。」於是哈康二話不說跑走。
比約恩倒了些淡水給巨龜,講了一些鼓勵的話,安撫巨龜的情緒,不久後,哈康不但帶著工具,還帶了一個大叔過來。
三人輪番挖掘,終於清出一條逃生通道,巨龜逐漸可以挪動身體。哈康問「他都吃什麼?」
「軟的食物,水母之類的,只要是軟的基本上他都可以。」
「那麵包可以嗎?」
「你試試看吧。」哈康餵了一些麵包。
這時大叔說,他去外面找一些人,後面那一段不多點人絕對不可能成功的。哈康阻止他「我去吧,你去的話太慢了。」
比約恩與大叔閒聊著,得知在這海灘看到線紋龜著實罕見。
又不久之後,來了一群人,眾人合力將這一噸重的巨龜,慢慢的推到海裡。成功之後,眾人歡呼,大家都非常興奮。
在回去的路上,比約恩問「哎,今天虧了,我錢都付了,結果沒去浮潛。」
哈康心情愉快地回「不會啊,今天這樣,更有意義啊,那龜很少見吧,我是沒有看過」哈康講的同時,已經在準備要畫畫了。
「那我來給你科普科普吧,那叫線紋龜,是世界最大的海龜,體重平均都超過500公斤,最重可能有一噸,剛剛那隻感覺就有,好沉喔。」
「對啊,我一開始就試著拉他,原來他沒有卡住的時候,我可能也拉不動……」
「你剛剛有摸他的殼嗎,有沒有很特別。」
「就軟軟的,感覺不像是殼欸。」
「對,那個準確來說不是殼了。而且你知道牠很厲害喔,牠冷的地方也可以活,熱的地方也可以,牠還可以深潛喔,所以其實要見到牠,不容易的」
哈康邊畫畫邊說「今天收穫滿大的,遇到一個很古老的生物,牠很古老吧?」
「嗯,很古老,雖然不是最老的,但是也是活化石等級了。阿你還有什麼收穫嗎?」
「不應該埋頭苦幹,我應該停下來一下的。」比約恩滿意的點點頭。
救援事件二:暗鯨
「走走走,出發出發,我接到一個特別的任務,不要準備了,直接走囉。」比約恩難得表現興奮。
「是……什麼特別的事嗎?」
「暗鯨,我們要去幫忙洗暗鯨!!」哈康聽到也非常興奮。
暗鯨,是世界上有記錄以來最大的生物,同時也是最古老的生物,這包含著現存的與絕跡的,不論海陸空。
牠體長平均35公尺,體重約200噸,光心臟的大小就等同於陸地大型動物,當牠游過去時,海水都不像是被推開的,更像是溫柔的在地表劃定邊界。
牠的體色為黑色,黑得深邃但柔和,黑得高級且優雅,所以得名為暗鯨,頭部寬廣,而平坦,約佔據身體的1/3,沒有銳利的輪廓,嘴閉合時看不見牙齒,但張開時,卻像是一個巨大的洞,讓海水失去方向。整體身形修長、線條平滑。
從下顎到胸前佈滿一道一道的褶皺,背鰭與眼睛相對體型來說很小,胸鰭修長而寬大,邊緣圓潤,尾鰭巨大且寬敞,像一道門。
牠的食物也很特別,最大的身材,卻吃著最小的食物,一天會進食4、5噸的食物。
牠的聲音可以傳百公里遠,但聲音低頻,有時人類是聽不見的。
牠的存在很可能是星球生物的極限,也是截至目前的禮物,牠彷彿是為了讓人仰望而存在的。
等到船靠近他約一公里時,被要求要改成最低可移動動力,以免驚擾到暗鯨。
他們邊緩緩移動,邊欣賞這個大自然的傳奇,兩人震驚到嘴巴大開,動也不動,哈康不經詢問「為什麼他可以這麼大。」,比約恩回「我以為查過資料,因為浮力的關係,水會幫牠拖著一些重量,所以牠自己不用承受像陸地生物一樣的重力,所以牠還可以這麼大吧,我只知道這麼多。」
「那…..為什麼他會這樣乖乖給人類這樣弄?」
「神奇的來了,聽說有個鯨語者,是個小女孩,比妳大一歲吧,他跟與所有鯨魚講話,所以是說好的。」
講到這裡哈康才開始比較有表情,前面都是神情呆滯的狀態,他突然轉向看著比約恩「什麼東西這麼神奇,我也要學。」
「學不來,聽說與生俱來,也有人說那是動物自己選擇的,我聽過虎語者、象語者、熊語者,海裡的好像只聽過有鯨語者,但我猜一定還有更多。」
哈康露出失望的神情「蛤…….原來不能學習喔…….」
接近主艦後,他們先是上主艦,哈康看到了那女孩,接著一位染髮的帥大叔指派任務給他們,比約恩被分配到需要下潛,清牠的腹部區,孩子因為還小,所以去背上清理。
哈康在清理的過程中,開始抱怨「為什麼這種東西就沒有人把他們滅了,不該殺的殺了一堆,莫名其妙。」
附近一位大叔聽到了他的抱怨「小小年紀,就有保育觀念,不簡單喔。」
哈康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大叔開口「我看你有點慧根,那你知道這東西是有存在價值的嗎?」
哈康「你說這些藤壺?附在人家身上變成累贅。」
「你知道他們很厲害嗎?牠們是海洋過濾器,牠們也可以是能量轉換器,他們還有時候成為避難所。」
哈康戲謔的說,並不覺得那是事實「你說他們的身體,還能給其他小型生物,當個避難所,躲避天敵?」
「我就說你有天份吧,還真的就是這樣,牠呢,算是可以清潔海水吧,可以穩定水質,然後牠還能把看不到的東西聚在一起,變成可以被見到的食物,所以他是有功能的。」
哈康的動作,從東雜西丟,到變得比較溫柔,大叔指著前方,示意他去清那一塊。
「看你挺聰明的,我就多說一點,牠也像是個指標,就好像……你看到這一區有很多銀行,就可以猜測到這邊的商業活動很發達,我這個比喻有點不太好…」
「是說……如果藤壺附著的多,就表示說…牠可能身體有狀況?」
「你理解的很對,就是這個意思,小子,你很有天份喔,希望未來可以在保育界看到你的身影。」
「我不希望,因為那表示有很多動物正在面臨危機。」
回到主艦後,哈康與鯨語者玩了一回兒,同年齡層的小孩,還是比較有共鳴,結束後互相交換了聯絡方式,這次的接觸,哈康並沒有詢問她任何有關鯨語者的事,只知道問了她的名字,她叫——摩亞娜。
救援事件三:失敗救援
在哈康參與的救援行動裡,比約恩為了建立他的成就感與信心,幾乎都挑選成功率高的才給他參與,當然,這也是憑經驗與直覺,比約恩很幸運的前面幾次都預測準確,這大幅度的增加哈康的信心與熱情,看到被困的生物、受傷的生物獲得救助,成就感滿滿。
凡事一體兩面,這也給了哈康一個錯誤的安全感,好像人類出手就都能改變命運。
直到有一次,他們成功救了一隻鯨鯊,看著他緩緩離去,心裡暖暖的,隔天,仍然在同一海域,看到了他的屍體。
那一次,哈康才意識到,人類並非萬能,更稱不上強大,前面的救援可能只是運氣好,也可能只是一個容易解除的小障礙,
至此之後,哈康接連受到挫折,比約恩是這麼跟他說的「我們救援其實成功率沒有這麼高,一開始我故意找比較會成功的讓你參加,是想讓你有信心,但今天這個結果才是日常發生的,就像醫生救治病人一樣,不會每次都成功,他們訓練這麼久,也只是為了增加那一點點的成功率,這樣你能理解嗎?」
「恩…原來是這樣,那怎麼乾脆不要救,讓他們遵循自然法則?」
「有些不是自然法則啊,其實有很多是我們人類造成的,你看像是被纏繞、受困,絕大多數都是,有些受傷的,明顯也是人類機具造成的,如果真的是戰鬥的傷害,我想……也輪不到我們去救,我們也一起遇到過不是人類造成的,那我問你,如果是你,你看到那個情境,你救不救?」
哈康思考了一下,「救,在我可以的範圍內,我選擇救。」
「為什麼選擇救?我的原因是,於心不忍,總是個生命。」
哈康思考得比剛剛更久「我可以選擇不管他,讓他順應自然。我也可以出手救他……讓他去面對下一個自然,那我為什麼要出手救他……」哈康抓抓頭,靈光一閃「因為我也是自然的一環啊,我可以選擇,啊我的選擇是救,這沒問題吧?我想下面這麼多的魚,也應該會有互助、救援的吧?」
比約恩大笑「這沒有正確答案~這個問題還很哲學,只是我不懂那些哲學,我只知道人類的發展無意中造成了一些傷害,那我們去彌補一些很應該。也有人類選擇有意的傷害,那我們是不是就更該出手。對於那些跟人類無關,屬於自然事務的,也有人選擇都不要去干擾,但我想選擇去幫忙,就是個選擇,對吧。」
哈康想了想「嗯,好像真的沒有對錯,能幫就幫吧。」
哈康說的海裡的魚也會有救援,真的有嗎?
還真的有,近在咫尺,蔚藍家族裡的白白就是一名天生救援者,同理心極強的他,會在發現有落難者時,迅速出手相救,甚至有時有點不計後果的在幫助對方,救援時刻專注力高,高得都忽視後續的風險,讓他的大哥經常掛心他的安危。
與白白對比的是深藍,他比較不會救援但他滿崇尚互助合作的,喜歡跟其他物種共同作戰,享受勝利的果實。
對於哈康父子的救援,蔚藍一家每一位也都目睹過幾次,一開始他們表示困惑,不太理解這樣的行為,除了白白。
多觀察幾次後,他們慢慢覺得,那就是大發善心的人類,應該沒有其他的目的,除了深藍,深藍覺得他們一定是在打戰術,以求下次的合作。藍藍覺得,這兩個人類很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