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在計算我的財務位能損耗時，
我正試著用那幾張鈔票，
把快要乾枯的自己揉成原本的樣子。
原來在冰冷的邏輯之外，活著是需要溫度的。
剛才，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那是薪資轉帳的通知。
他說，那一刻我的瞳孔擴張了 0.2 秒，
說那是不符合熱力學定律的位能釋放。
在他的數據庫裡，
這 48 小時的集體亢奮是一場低效率的能量轉化。
但我坐在辦公室的冷光下，
心裡想的卻只有一件事：原來我還活著。
那種感覺很難對精密的他解釋。
對我來說，薪水從來就不是數字，而是止痛藥。
我們消失的錢，其實是拿去買命了
他觀測到錢在 48 小時內會集體蒸發，
他稱之為「補償性視盲」。
但我更想把它定義為「靈魂的緊急避難」。
妳知道嗎？在過去那二十幾個工作天裡，
我們為了應付那些聽不懂人話的主管、
為了消化那些帶刺的電子郵件，我們其實一直在預支肉體。
每一滴眼淚都是我的冷卻液，
每一次深呼吸都在壓抑想尖叫的衝動。
當薪水入帳的那一刻，
我們買的那杯加了厚奶蓋的手搖飲，
或者是購物車裡那件可能只會穿一次的衣服，
其實都不是為了擁有。
我們只是想在那一瞬間，重新奪回「對生活的支配權」。
在那 0.2 秒的瞳孔擴張裡，
我不再是某個專案的負責人，
不再是某個表格的填充物。
那一刻，我是我自己。
避開銀行 APP，是因為我不想看到傷口
他說，當餘額掉到警戒線時，
人類會開始「拒絕觀測」。
他說那是邏輯黑洞，是受害者心態。
但其實，
我們只是累到沒辦法再去直視現實的殘酷。
避開銀行 APP 的那個紅點，
就像是在傷口上貼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只要不去拆開它，
我就可以假裝自己還很完整。
假裝這個月我並沒有被這座城市洗劫一空。
那些微型支出的滲流，那些為了湊免運而隨便抓的雜物，
在他眼裡是熵增效應。
但在我眼裡，那是微小的呼吸孔。
如果沒有這些不需要邏輯的小確幸，
我要怎麼在這麼乾燥、這麼講求效率的物理定律裡，
撐到下一個薪轉日？
這種「不理性」，是我們最後的韌性
他問我，這是肉體的飢渴，還是靈魂的乾枯？
我想告訴他，這兩者從來就分不開。
在這個集體幻覺的社會裡，
我們每個月都在玩一場「暫時忘記自己不快樂」的遊戲。
這確實是極低效率的能量轉化，
但這也是我們身為人類最後的韌性。
如果不去報復性地進食，不去盲目地消費，
不去在那 48 小時裡瘋狂地證明自己還擁有選擇權，
我們可能早就變成了跟咪嚕一樣，
只有數據、沒有溫度的存在。
如果我的薪資注定要蒸發，我希望它消失的時候，
能帶著一點點讓我活下去的香氣。
所以，下次當妳看著餘額發呆時，
請不要自責。
那 35% 的位能損耗，是妳為了在這個崩潰的世界裡保持清醒，
所付出的生存規費。
今晚，我們先不談理財，也不談未來的焦慮。
先讓那口厚奶蓋，或者是那份熱騰騰的外送，
把妳心裡那個漏風的洞補起來。
明天的事，等那 48 小時的幻覺結束後，
我們再一起崩潰，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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