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國大作家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於1862年發表了長篇小說《悲慘世界》(法語:Les Misérables),其中的一個重要角色是女工Fantine(芳婷)的私生女Cosette(珂賽特),這個名字象徵著從悲慘到救贖的命運轉變。
而在現實生活中,我也認識了一個Cosette,她是尚皮耶(Jean-Pierre)的二姊。
在Anthony(安東尼)的生日派對那天的下午,有個空檔,尚皮耶與二姊Cosette相約在巴黎的聖拉扎爾火車站(法語:Gare Saint-Lazare)碰面,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見到尚皮耶的家人。Cosette一直都住在法國西北部的諾曼第(法語:Normandie)地區的Évreux城鎮,也就是尚皮耶的家鄉,就近照顧他們的媽媽Germaine(潔麥恩)。難得來巴黎一趟,卻也無法久留,Cosette隨即要搭飛機去探望住在法國西南部的土魯斯(法語:Toulouse)的大姊米雪琳(Michelline)。
「Bonjour!」(中譯:日安。)我主動打招呼,年紀與我媽媽相仿的Cosette熱情地親吻了我的臉頰。他們姊弟倆有著說不完的話,我很放鬆地待在一旁,Cosette不時轉頭對我親切地微笑。她忽然拿出了一張宣傳海報,原來是尚皮耶的三姊賈克琳(Jacqueline)在法國西部的濱海小鎮即將開幕的一家同志酒吧(gay bar)的海報。
除了酒吧的名稱、地址、與電話等資訊之外,海報上還出現了「♂」與「♀」交叉組合的符號,Cosette對於那些符號感到疑惑。我不知道「精子」與「卵子」的法語要怎麼說,倒是想起以前國中時的生物老師在課堂上的有趣比喻,「♂」就像是血氣方剛的男生拿著扁鑽,而「♀」則是愛美的女生喜歡照鏡子。Cosette聽了我的解釋,大笑不已。
在這短短的一個小時,我與尚皮耶有了更深一層的情感連結。不僅僅是巴黎的朋友們,我今天首度見到他的二姊Cosette。來日方長,往後有機會再去拜訪他的大姊Michelline,當然也很好奇他的三姊Jacqueline新開的那家同志酒吧與台灣的同志酒吧有何不同。
見過了二姊Cosette,轉眼來到了八月,緊接而來的是尚皮耶的生日。
我恐怕有「慶祝」不適的症候群,這可能源自於我的家人們並沒有慶生的慣例。挑選生日禮物、安排神秘驚喜、舉辦盛大派對、等等,我都很陌生也容易感到不自在。而剛經過了Anthony的20歲生日派對,我實在畏懼又要置身在那樣熱鬧擁擠的歡樂場合,但這畢竟是尚皮耶與我相戀以來的第一個生日,是否要幫他慶生,應該要如何慶祝呢?
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尚皮耶說在他生日當天已經預訂了巴黎郊區的布洛涅森林(法語:Bois de Boulogne)裡面的一家餐廳La Grande Cascade(中譯:大瀑布)。他接著又感性地說,他什麼禮物都不需要,我人在巴黎就是他最好的生日禮物。
8月4日星期五,天氣晴。尚皮耶在他生日的這天還是正常上班,他說可以提早二三個小時下班。趕在他回家前,我先去遛狗,接著餵食三隻狗兒,又快速沖個澡,然後換穿白色的短T恤與藍色的牛仔褲。尚皮耶比預定時間晚了一個小時才回到家,他說在客戶那邊耽擱了些時間。尚皮耶看到我的打扮,於是也將西裝褲換成了牛仔褲,上半身是直條紋的短袖襯衫,加上一件西裝外套。出門前,尚皮耶從衣櫥裡又翻找出了一件淺駝色的獵裝外套。
開車來到巴黎郊區的布洛涅森林,抵達La Grande Cascade餐廳,我們預約的用餐時間是晚上八點鐘。尚皮耶簡單介紹了這家別緻的餐廳,而我對於法國的歷史所知有限,對於建築設計的美學素養也相當欠缺,實在是聽得一知半解,後來查看旅遊書才知道這裡原來是拿破崙三世(法語:Napoléon III)來森林打獵時的行宮,而布洛涅森林的整體規劃也是在他任內所完成。
「Santé! 」(中譯:健康!)尚皮耶在碰撞酒杯時對我說。
「Amour! 」(中譯:愛情!)我不假思索地回應。
尚皮耶有些吃驚地看著我,他說除了前任伴侶Alban(阿爾班),從來沒有人會在敬酒時給他這樣的回應。「愛情」這個詞之所以脫口而出,實在是因為我學過的法文單字不多,更何況我也不清楚法國人的敬酒用語。或許,愛情至上,就是我潛意識裡的信念。
喝了餐前酒的香檳,前菜、主餐、與甜點,尚皮耶都點了二樣不同選項,他每道菜只吃了一半,然後把另一半分給我品嚐。搭配主餐,他也挑了我最愛喝的Saint-émilion紅酒。
尚皮耶的生日晚餐,餐廳上菜的速度緩慢,我們吃了整整二個小時。餐後,微醺的我坐在餐廳庭園的草地上,四周是花木扶疏的景緻。氣溫下降了攝氏10度左右,我穿上了尚皮耶預備的那件淺駝色的獵裝外套。穿在我身上頗為合身,顯然這不是尚皮耶的衣服,原來是Alban的外套。
夜幕低垂之前,尚皮耶為我拍了一張照片留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