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容易失眠,時常被夢裡的自己搖醒,於是養成夜裡遊蕩的習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告訴女友那些輾轉難眠的源頭,試圖轉嫁詛咒卻咒詛了自己,女友陌生眼神深深刺傷X那顆萎縮心臟,接下來日子裡不再提及那些夢。
在夢裡遊蕩與夜裡遊蕩大多是不同的,偶有些近似經驗,也都被巷弄浪貓叫聲干擾,在情緒中付之一炬。遊蕩者可以將心臟分門別類,這顆心死、這顆心痛、這顆欲拒還迎、還有這顆紅中帶黑,怕是不能再信。西施捧心、東施效顰,X覺得捧心總像是肚子餓在鬧脾氣,於是不捧心,雙手合十假裝把星星捧在手裡,即使夜空厚重如油墨。
雙手合十望著主,不能解讀所有神諭;山巔佛堂大師開示,無法涵蓋一切錯誤,就這樣在夢與現實間走走晃晃。所有偶然性相遇裡,「聽說X退社了」這句話像瘟疫,在腦內彈跳碰撞許久。X高中大學待過社團卻不熱衷,這句「聽說」彷若X從社會退出、從社群離席、從朋友圈人間蒸發一般,他不喜歡。
X當時常捧心,每當思路受阻或須合乎逢迎團體之必要性,摀住心口可以有效緩解胸悶胸痛,在那個多山多雨的地方,這是每個夜裡遊蕩前必要地儀式。一開始有朋友陪著,進行一些日本文學性對話 (河堤上喝著啤酒);或是探討未來 (小公園裡喝著啤酒),最後終究一人,在民生西路上來來回回,偶爾吃到寧夏的臭豆腐,微小幸福滿足。
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人議論退社的事情,即使是那早就忘記長相的社長 (還記得)。直到X重新開始夢到自己搖醒自己,千篇文章奠基不凡,一場空之後就是從洞裡慢慢爬出來。可惜世界前進太快、崩塌也太快,在X聽說她不愛他、聽說創意被取代、聽說防空洞被炸毀、聽說所有有趣事物都會褪色,X重新在竊竊私語中重複那句話「聽說X退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