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你打開 AI 軟體，輸入提示詞，短短時間內，一張近乎完美無瑕的圖片就製作完成。
然而，當你真的踏入美術館，觀察人類當代藝術毫無線索理解的畫作，呈現出的視覺的衝擊力卻截然不同。
發現了嗎？
這種粗糙雜亂而讓人困惑的感官是刻意設計出來的，但這不是全新的流派，而是放棄了過度和諧到失控的塑膠感，直面自身的複雜性。
無情機械與人類靈魂的衝突
早在大型語言模型出現之前，先前的人早就先前一番理性與感性的大型鬥爭。
理性主義者說得靠冷靜和理性，才能穩穩掌握住真理。在他們的眼裡，邏輯思考和尋找規律才是世界正常運行的關鍵。
而浪漫主義者則完全不一樣，他們相信內心的感受才是靈魂的所在。在浪漫派的觀點裡，人性的美好在於獨特的表達和與眾不同的閃光點。
這場鬥爭從未停止，只是今天，我們的對手從不同信仰的人，轉變成即將超越自己的科技產物。
我們都在養鸚鵡
養龍蝦(智能助理)還要花上大把時間和金錢，擔心自己的電腦數據和隱私資料是否會遭有心人士利用，但鸚鵡(生成式AI)不會，你只需要在對著手機說幾句話，下周的計畫表一目了然。
然而，他真的理解我們的意思嗎？
什麼是隨機鸚鵡
語言學家Emily M. Bender 認為，當前的語言模型並非完全理解人類語言的意義，只是透過機率隨機拼湊下一個可能出現的字詞。
來看看這句：
The police refused to give a permit to the demonstrators because they feared violence.
中文： 警察拒絕發給示威者許可證，因為他們害怕暴力。
為什麼這時候鸚鵡會說錯話？
警察和反抗者兩個選項與「暴力」這個關鍵字都有關聯。
這時，如果把他們翻譯成反抗者，讓他們變得害怕暴力卻又去示威，顯得邏輯不通而荒謬，「核發許可證」的權利在警察手上。
沒有真實世界經驗的AI ，只好玩一場機率的猜猜看。
如果AI只是鸚鵡，單純地靠大數據推測下一句話，那為何它能如此吸引人，又憑什麼變成人人日常離不開的幫手，但既然要精準地猜測，也必須要某種程度上「理解」句子。
無論是支持還是反對，都無法絕對否定機械語言和人類語言的差異。
這是2021年的學術論文，學術界的人們現在在討論一個叫做湧現世界的模型。結果發現，雖然看似還是一隻鸚鵡，但越來越聰明，越來越像會「說人話」。
什麼意思？
第一階段： 背誦單字與單字的連結。例如：蘋果- 紅色-圓形
第二階段： 寫出流暢、有模有樣，但實際上內容空洞的廢話。
第三階段：具備因果邏輯與模擬能力，能在內部世界推演所有可能性。
經驗導向vs. 機率計算
儘管如此，語言模型與人類在溝通的時候還是會產生巨大鴻溝。
你可以把你去郊外踏青時看到的花草樹木、聽到的蟲鳴鳥叫說給它聽，得到一個幾乎真實而溫暖的回應，但要知道，就算發展到第三階段，依然還是使用「語義推理」。
人類的獨特性
事實是，就算語言模型再怎麼「裝懂」，它終究只能被歸類於人工智能，而不是人工智慧。
試想一下：
個男子牽著自行車走在路上，他停下來拿起水杯，我們可能預測他要喝水。這時，反轉出現了。突然，男人轉身，把水瓶扔向垃圾桶。
所以，智能和智慧差別是什麼？就是「不可預測性」。
推演千種符合邏輯的可能性，卻沒有一種偏離軌道、離奇、幽默又充滿創意的瞬間。
為何要培養人類智慧
人類擁有兩種能力是AI 學習不來的，一個叫「自由思考」 ，另一個叫「後設認知」。
自由思考和做白日夢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情。一聽到自由讓人覺得被無限賦權，可以建造一個毫無設限的世界，就忘了重點是後面的「思考」。
在可搜索資料數量固定的情況下，AI 玩不出新花樣，而人類可以。任何看似無用、微小、甚至是顯得笨拙的疑問，都有可能成為日後的驚喜。
「後設認知」則讓我們能夠站在更高的維度，俯瞰自己的思考路徑。
我們已經將其加入工作流來提升效率。這是好事，也該說好險。
不管是要計算數學還是感情煩惱，一串對話的角色分工非常明確，人類負責丟出問題，AI負責解決問題。
只是個工具人，就不會意識到這個問題「本身存在什麼問題」。
攸關情感或倫理道德這種複雜議題時，相比快速獲得正確答案，選擇用什麼視角看待和理解，才顯得人類獨有的細膩思維。
既然語言模型終究只是模型，無法處理人類世界多變的複雜情境，而我們所熟悉那套記憶等於聰明的共識也瓦解，隨便一種模型都比人類還會背書。
與其把原本就不一樣的東西湊在一起，不如將整合兩方的能力，說不定可以迸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重新思考與定義問題
如果要把人類作為提問者的職責發揮到極限，就要像切蛋糕一樣，把一個母問題切分成好幾等分，直到你理解所有細碎意思背後的關聯為止。
與此同時，可別忘了使用自由思考和後設認知的能力。
有了這個秘密武器，你可以甩開既定框架，發想出極具創意的方案，但想和AI進一步討論時，又馬上意識還是需要由人類做最後決定。
反叛的決心
當自動化流程將我們的審美品味、價值觀、甚至錯誤信念都被清楚記得，還有回頭的機會嗎？
反著走，永遠反著走。
乍聽之下，還以為不聽老人言的叛逆宣言，卻是能證明我們是人，笨拙卻最有用的方式。
創造力與執行勇氣
不是明天，也不是下禮拜，就是現在。當你想到，就是最好的時候。
你有了一個驚人且帶點叛逆的想法，手邊也有可以把這個想法從一顆脆弱種子，快速催生成一棵參天大樹的加速器。
我們一直往腦袋塞東西，卻沒有給自己一個出口。真正的勇氣，是敢於在尚未準備完美的時刻，就讓內在的渴望先行一步。
結語
需要一種即時的秩序感，來撫平對效率的焦慮；在產出與截止日期的夾擊下，選擇走捷徑，即便只是一段冷冰冰的符號。
我們還是會想要向 AI 求助，這些理由，都合情合理。
如果是一位認真思考製作「人工靈魂」的人，不得不思考這個問題：
當我們習慣了 AI 提供的無痛輸出，是否還有能力忍受「親手創作」時，看似緩慢無意義的摩過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