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一顆眼淚掉下來,不是串成珍珠項鍊,而是串成一把劍,因為大部分的眼淚來源其實並不浪漫。
吃下去的藥物快要比眼淚更多了。我心裡對此有些焦慮,因為醫生說「你這個年紀(醫生你想被病患揍嗎,這種起手式對女病患不行啦)一旦藥量變多,就很難降下來。」
被傷害的時候,心中裂開了一個洞。你要看是熟不熟悉的洞,有沒有擴大,如果熟悉那就是舊傷,讓你呼吸不順加喘氣,眼眶的水狂流,癱瘓三天。如果是另一種傷害,比如對精神官能症的憂鬱症的認識是吳宗憲等級,還強加諸在你身上,胸口爆炸的會是一朵充滿火刺的煙火,希望這火光可以把我的臉照亮,讓人可以看清楚我臉上的憤怒和其他無法言喻表情。
如果能使這兩種情緒都爆發,洞加上煙火,兇手應該是比較親近的對象,雖然金援你,但一不小心就露出「付錢的就是老爺」心態,認為你這種脆弱的生命應該臣服於他,甚至他說你是怎樣的人,你就是怎麼樣的人。
「無論何時都該尊重」是我認知錯誤的世間道理嗎?還是我突然來到哪裡?突然這個洞把我吞噬,煙花從我的內心爆炸,火花撒在我的身上,造成了一些不知級數的燙傷。
我打電話告訴熟人「我不知道我在哪裡,我覺得我的背景一直在改變...」友人說我那段期間有嚴重的解離。
不痛不痛。我告訴自己,習慣就好,給我一些時間,我可以戰勝把自己刺死或吊死的衝動。快點爬去拿藥,苟延殘喘的好好活著。
掙扎實際需要三小時,這段時間意識有些分解,有些朦朧,我去浴室洗好我藏在書櫃後面的小白刀,洗到最乾淨,閃閃發光。對著瑜珈墊試射,想著要多用力才可以精準插入心窩。
我總奇怪,為何雪莉和具荷拉說死就死,上吊一下就完成。自殺其實要許多前置作業,例如收集材料,找到穩定的鋼架或樹幹,還有地點。家裡不是每個地方都可以這麼做的,自殺是要練習的。
所以我一下子就懂了,她們平常都在搜集材料,看到就買下或收起來,例如要把繩子綁好的防滑粗手套,就像煉金術士施展鍊金術前,默默的田野調查,材料搜集。
我有次和朋友聊天的時候,我和他都說說笑笑的,我問他說「你有看過這麼開朗的憂鬱症患者嗎」,他沈默一下,說我們都是「人前笑嘻嘻,人後練習自殺。」
所有雪莉和具荷拉也是這樣的活著嗎?一邊在日常展示燦爛和美好,另一面卻過的如此黑暗無助。
啞然失笑,覺得他說的真不錯。世間是有理解我們的人,但這些暖流總躲不過現實經濟和生存所需的追殺。一個笑容不容易,我每個都珍惜。
謝謝在我患病後仍給予我充足尊重的人,你們是真正的好人,不是偽善者,不會命令病重的我,在期效內做到我根本難以達成的事情,也不會說我「不知足」,更不會再用其他言語羞辱或傷害我,對你們,致上深深的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