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裁員的前夕 : 現在是養息的時候

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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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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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私房景點,騎車上來兩個多小時全是很陡的山路。還好汽車不通,所以也沒人。
瘟疫畢竟擋不住春天,所以山後藏了大片野花綠草。運氣好的話我還可能碰上失眠早起的響尾蛇,這幾天夠熱大家也都悶壞了,所以我們期望相遇。當然大部分人不知道這些,因為矽谷東、西各一道山脈夾著,人們有充分的理由只願意看到谷裡發生的一切。
躺在這裡我可以看到已經停工一個月的特斯拉,也可以看到蔬果貨架搬空了的超市──北加州最大的蔬果集散中心受感染已被迫關閉。上週著名的科技公司 Yelp 裁員1千外加1千人留職停薪,Lyft 也裁員1千加上減薪,西南航空上一季虧損9千4百萬,福特虧損20 億⋯⋯這都只是開第一槍的。
各大公司季報即將陸續出爐,更多真相馬上都要登場。 大裁員的海嘯正蠢蠢欲動地醞釀中。
下面高速公路沒有車,超市貨架是空的,工廠是停滯的,公司也是空的──很多將會一直空下去⋯⋯這片野花背後的矽谷籠罩著虛假的平靜。即使在這麼沈穩的公司,有這麼多年紮實的經歷,我還是不知道3個月以後的我是不是仍有工作。大家都有這種感覺。
矽谷很多人距離無家可歸,只不過是幾個月的支票。拿簽證的如果丟了工作,要在30天之內找到新僱主否則就得離境。現在若失業,一家4口每月健保費平均是$2,400,這是在失去收入之後的第一記回馬槍。
被裁員那幾千份競爭力極強的履歷已經在市場上流竄,馬上還會出現更多的A咖履歷。未來搶工作就是搶生存,矽谷很快就會出現慘不忍睹的廝殺。這些我都經歷過。
生命中有10%的事是你無法掌控的,剩下的90% 就看你如何面對那10%。那天聽了一段訪談,一位心理諮商師談到面對未來。他說一切都會變,而且永遠不會回復到過去。以後不正常都是正常,大家要大膽面對新的不正常,不要老拿現在跟過去相比,或認定未來的不幸就是命運。我們要改變思維適應未來,不要去抵抗。病毒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迫使我們改變生活方式。
但重要的是你我都沒變,你內心的最深處仍舊是你。那些讓你光榮、快樂和與衆不同的,通通都還在⋯⋯這些永遠不會搞丟,所以不要放棄你的熱忱和信仰。世上唯一能夠毁滅你的就是你自己,唯一能夠讓你聰明活下去的也是你自己。我們要準備過不一樣的日子──最後存活下來的不是智者、也不是強者,而是最先適應改變的人。
世上有些事是瘟疫無法改變的。你只能讓瘟疫改變你的生活,但不能讓它改變你。
以前讀過蘇格蘭鄉村獸醫吉米.哈利的小說。他有獨特的療癒方式。沮喪的時候他會開車到野外躺在鄕村草地上,聽牛的聲音、聞春天的味道,讓大自然養息失敗的心靈,然後走回去面對生活。
現在是養息應變的時候。
所以我上山躺在草地上閉目養神,曬太陽消毒。停止運轉的矽谷現在突然變得很安靜。我聽到遠方五音不全的鳥叫,也聞到剛出爐新鮮的牛糞。這期間頭上一直有一隻禿鷹來回盤旋,等待搶頭香的機會。那份期待我完全理解。
我站起來準備下山的時候,牠大概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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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鱸魚
鱸魚
在翻譯出版了18本當代文學名著之後,鱸魚決定跟別人一樣出國唸電腦,到了矽谷做了工程師。糟糕的是他竟然做得很成功,讓他一直沒有覺悟的理由。現在兜了一圈,他又重拾寫作這項嗜好。除了寫作,鱸魚偶爾也在多家科技媒體上發表專題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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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一時興起、不是很正經、不寫難受,寫了卻怎麼都塞不進《異類矽谷》的雜絮,就統統放在這兒。將來會出現些什麼我也不知道,反正重點是「短」,而且沒有固定主題。也許會令人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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