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開學,公司開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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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戲拖棚的遠端工作話題談了兩年多,不但沒有結束反而更精彩。最近這一兩個禮拜美國中、小學陸續開學 - 學校開學,公司也開鍘。
蘋果原先規定五月初一定要回公司上班,卻面對史無前例的抗議潮。那時候市場還很旺,這頭辭職那頭隔週就進一家可以永久在家工作的公司。員工大牌得很。那段時間每次禮拜五回公司,總會碰到幾個回去辭職交筆電的。所以蘋果把身段放軟向後推到九月。九月似乎是正式開鍘的日子 – 想想這背後應該是有策略的。

開學日,開鍘日

策略一,應該是等學校開學 : 父母長期在家工作,暑假並沒有為孩子安排安親班,這樣可以省一大筆開銷。毫無準備的父母抗拒力一定很強。趁著學校開學順便開鍘,阻力會比較小。策略二,應該是觀察市場風向:Google不久前才宣布街頭很快就會見血。矽谷現在幾乎找不到還開放僱人的大公司,大家都準備要過一個超級大寒冬了。
2001 的網路泡沫化大破坑其實很讓人誤解。說是破坑大家會以為是一夜之間發生的事。那次破坑破了一年半才停,那是一個漫長的死亡過程。今天的矽谷如果是另外一次破坑,現在只是開頭而已。真正的坑可能還没破。
所以過去幾個月員工也變得服服貼貼,沒人提跳槽這件事,這當然也是公司出手最好時機,萬一景氣好了人又跑了 。

對工作心如止水

所以遊戲規則很快就訂好了,不管疫情期間搬到哪裡,九月準備回來報到。
最近網路上流行一句 “quiet quitting” – 翻譯成中文可以說是「對工作心如止水」。長期在家工作已經讓員工學會只要達到最基本要求就可以 :
有活幹活,沒活蹉跎。
讀到這段新聞迫使我停下來想,我有沒有這種心境?很恐怖,有 - 尤其是過去半年,因為實在疲乏了。那種感覺很難說得上來,朝九晚五塞在高速公路上的日子也過了20多年,那叫做累,現在這個叫做疲乏。疲乏比累恐怖。
糟糕的是產能一直很高,這也給了大家一個堅固的想法,也許這樣是對的。「產能」一直是員工抗拒回公司的武器 。

產能 v.s. 創意

先前矽谷每家股票都還高漲的時候,有一次回公司在餐廳碰到一位資深主管,跟他談到遠端工作的前景。我說既然產能這麼高,為什麼不放牛吃草讓大家死心踏地永久在家工作?他說你看到的是產能,管理階層看到的是創意。過去兩年創意流失非常嚴重。如果公司淪落到只談產能,那跟工廠有什麼差別?看著 Zoom 畫面不可能摩擦出創意。
作官的跟做兵的視野果然不同。
嘲諷的是,不久之後我收到通知,我們申請的專利歷經兩年竟然核准了。這件事已經完全忘了,可是回朔到開始,會有這個發明完全是因為先有火花 - 當然那都是在疫情之前的事⋯⋯記得那天跟同事下班在酒吧喝酒聊天,天南地北瞎扯。突然我蹦出一個很瘋狂的構想,大家越討論越起勁,幾天之後就寫了一份計劃書,六個月之後做出雛形,把報告書交給公司申請專利。
那天蹦出火花的真實場景
然後疫情來了,大家各奔東西,這件事也就忘了。
如果不是那天下班後在酒吧胡扯,火花不會出現,創意也不會存在 。公司少了一個專利是小事,創意流失才是大事。
Zoom 摩不出火花,大家上去都只是開會,甚至有點交差了事,沒有人上去蹭火花的。火花這種事不能安排,化學作用要對了味才可能出現 - 這只有靠面對面的社交,帶一點微醉更好,因為腦袋跟嘴巴都是海闊天空。
矽谷這麼大,這麼多科技公司,疫情的兩年半内失去的機會不知道有多少⋯⋯這才是領導階層們在乎的。

為了幫助心如止水的員工適應回來上班的日子,各團隊預先摩拳擦掌,把分散在全美各地的隊友們通通找回來敘舊培養一個禮拜感情。一個大團隊聚在一起吃喝聊天開趴順便工作,時光還真的蠻歡樂的。這一聚才發現竟然一堆人從來沒見過面;原來明明是混蛋的,見了面竟也熱情擁抱久久不放。人畢竟還是需要感情,有混蛋也比孤獨好。
那一晚大家都喝了三、四杯,心裡想著各大公司都已經開始裁員,大家擁抱著擁抱著,彷彿都意識到這也許會是暴風雨前最後的甜蜜。矽谷不就是這麼上上下下、來來去去的嗎?
兩年半,兜了一大圈,鐘擺總算要回來了。
所有圖片來源: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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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是向 Google 看,向臉書看,沒有人往矽谷的另一邊看。所以我要帶你看矽谷很少有人知道的另一面。矽谷不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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