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仔侵華造就爸媽的相遇與我的小學年代〉::或者藝術X或者革命::｜在在專欄

2020/05/22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讀番書雜憶：皇仁的歲月（第一章）】Part 1

媽媽佢係英國殖民地婆羅洲山打根出世長大，為咗逃避日本仔，佢屋企人送咗佢同兩個妹嚟香港讀書，入咗間叫做「真光」嘅學校，不過冇幾耐佢地又逃難返咗大陸，入咗間叫做「漢中」嘅中學。佢係果度識得我亞爸。我亞爸當年係「皇仁書院」讀書，但係當時1940年左右，日本仔就嚟打到香港，我亞爺又送咗我亞爸去咗呢間漢中中學。間漢中中學好特别，學校嘅校長老師帶埋啲學生一起逃難，佢地由廣東省惠州走到去廣西嘅桂林… 總言之佢地聽到啲蘿蔔頭就嚟打到嚟，就跟住步步撤退。

打完仗亞爸同亞媽三姊妹返到香港，住落嚟亞爸同亞媽結婚，跟住亞媽亞爸三年抱兩，生咗我之後跟住又生咗我三個細佬一個細妹，住咗係筲箕灣山頭嘅淺水碼頭村木屋區。

八個細路，最大係我（企後排右一），旁邊就係媽媽、爸爸，還有姑丈、姑姐；
小朋友裡四個係我弟妹，三個係我表弟妹；
坐前面中間嘅係亞爺亞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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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日本仔走咗英國人又返嚟，爸爸在南北行獃了一段日子，然後去咗一間叫 Geigy 嘅瑞士洋行做嘢，後來 Geigy 同另外一家瑞士公司 Ciba 合併，變咗做 Ciba-Geigy，係一間有名嘅製藥染料化粧品公司（Geigy嘅「偉大發明」係DDT），爸爸一做就做到退休！

亞媽係一個小學教師。最初喺上環樓梯街嘅一間私立學校「美華中學」教小學英文，我細個讀一、二年班每日就跟佢落山搭巴士然後轉車去到樓梯街附近又行好多級樓梯返學（樓梯街由美華中學再上一啲就係「文武廟」，亞媽好少帶我去嗰邊行，反而由樓梯街行落皇后大道中下面就有少少記憶：有間叫做「高陞茶樓」，細路哥時候覺得嗰度嘅叉燒飯好好食。重有間「高陞戲院」，依稀記得嗰陣時嘅老倌靚次伯同梁醒波都喺嗰度做戲）。

我五十年代小學學生相

不過到我讀三年班嘅時候亞媽就安排咗我去跑馬地一間叫「摩理臣山官立小學」做插班生。而亞媽自己就好努力進修師訓班，後來就去了堅尼地城嘅一間津貼學校「聖公會呂明才小學」任教，人工待遇都比私校好。

喺摩理臣小學果幾年，記得嘅嘢唔多。最記得嘅就係嗰陣鍾意踢足球，返學放學都去到學校隔籬間「錫克廟」前面塊硬地踢，嗰啲包頭嘅鍚克教徒好友善，廟前面塊空地應該屬於佢哋，不過佢哋就從來冇干涉我哋踢波。嗰陣踢足球奮不顧身搞到膝頭哥同手踭成日都有損傷，甩皮流血時時都發生，但係照踢！小學生活當然有趣，但唔多記得了。

摩理臣山官立小學 Morrison Hill Primary School（左邊矮牆建築物）於1975年停辦，場地後來轉作「職業訓練局 (VTC)」使用，亦已在2011年11月6日拆卸。照片為拆卸前貌（照片來源 Google Map）

錫克廟其中一邊入口；旁邊的摩理臣小學原址已拆卸並建成新酒店；錫克廟這邊入口長廊及廣場（當年小學生踢波空地）亦於2019年拆卸重建。舊風貌不再。（照片來源 Google M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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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媽（爸爸亦都係）好關心我地讀書入到啲好學校。好記得佢花好多時間喺我讀小學六年級嘅時候帶我到拔萃、華仁、喇沙呢啲名校排隊攞申請表考試，想考入佢地嘅小學五年班。不過我真係冇出色，一間都考唔到。

點解亞媽同亞爸咁想我入啲名校？大概佢地都知道，喺英國殖民地生活，識英文、講英文、寫英文，前途點都好啲。當然，亞媽帶我去個啲有基督教天主教背景嘅名校相信係因為佢認為呢啲講耶穌嘅學校會將佢個仔變做教徒，而佢覺得做教徒就係做好人。（講開又講埋：我哋喺筲箕灣木屋區住，佢會帶我哋去東大街嗰間崇真堂主日學，我亞媽係客家人，而崇真堂就特别招收客家人做教徒。當年一啲由西方嚟中國果啲傳教士，不同教派會分開地頭去傳教。而喺瑞士有 Calvinist 新教組織 [ 亦即 Calvin 領導嘅基督教派 ] 就主攻客家人集居地梅縣… 佢地喺中國建立的教會就係祟真堂。而喺香港嘅就有好幾間，曾經一度佢地唱客家聖詩做崇拜。）

不過我去考拔萃、華仁、喇沙全部失敗… 就只好等小學會考放榜派位。

好多摩理臣山官立小學嘅學生，包括我，都派到去皇仁書院。媽爸都鬆咗一口氣。兩個都好開心。

（待續...）

::煉藝在道〉在在共識者｜專欄::文 ◣ 莫昭如

莫昭如要不藝術就是革命的人生實踐:::
戰後出生世代，火紅年代積極投入社會活動的「文化份子」。
隨筆回顧、檢視、再思這大半個世紀，浪盪於大時代洪流，滾動過的波濤，
及後，又匯聚著甚麼新的湧動～

總編按：延伸資訊┐

婆羅洲山打根

山打根（英語、馬來語：Sandakan），位於馬來西亞沙巴州東海岸，曾經吸引大批香港人到來做生意，加上景貌相似，有「小香港」之稱。山打根是沙巴州內唯一以廣東話為主的城市。
1881年成為英國皇家殖民地。木材盛產時期，山打根被譽為世界上擁有最多百萬富翁的市鎮。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日軍把山打根定為首個攻擊城市，日軍於1942年1月1日登陸納閩，邁入婆羅洲日據時期，並繼續入侵北婆羅洲的其他地區。

DDT：二氯二苯基三氯乙烷（Dichloro-Diphenyl-Trichloroethane）

中文簡譯「滴滴涕」，曾經是最著名的合成農藥和殺蟲劑。
最先在1874年，由德國化學家 Preston 意外合成出來，並沒有想出用途。
到1935年瑞士化學家 Paul Hermann Müller 首先用DDT研製成殺蟲劑，並解決了二戰時由跳虱傳播的癍疹傷寒大瘟疫。Müller 終身於 “Geigy”化學品及製藥公司工作。

1970年 “Ciba-Geigy” 兩公司合併。現名為”Novartis” 瑞士的製藥及生物技術跨國公司。
DDT 毒害：二戰時期，DDT的殺蟲防治疫病功效確認了，其後多間化學藥品公司相繼生產 DDT，並製成農藥。但由於其毒素於泥土裡的殘留度高，發覺會對環境生態有長遠嚴重的不良影響，1972年美國立法禁用DDT，於1977年聯邦政府禁令宣布停產。
孟山都（Monsanto Company）是德國製藥及化工跨國集團，亦有生產DDT，並繼續以農藥出售，及涉基因改造農產品，而遭到法律訴訟。引起環保及食物安全的關注，2013年5月25日，爆發了全球的示威遊行「反孟山都遊行」抗議。

高陞茶樓，位於閣麟街口，1950年代拍攝

照片來源：畫意寫實攝影-何綬相集

Calvinist 新教組織

Wiki:
喀爾文主義（Calvinism），亦稱為「歸正主義」，是16世紀法國與瑞士基督新教宗教改革家 約翰·喀爾文（Jean Calvin）畢生之主張。因喀爾文等人認為教義應當回歸《聖經》，應該恢復被天主教會所遺棄的奧古斯丁「神恩獨作」（獨作說），反對天主教神學主流的「神人合作說」，因此喀爾文派之神學傳統常被稱為「歸正神學」或「改革宗神學」（Reformed The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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