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即將發生和即將逝去的,都一樣令我們困惑。——讀川上未映子《乳與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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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未映子的《乳與卵》,從書名便大概可知,該篇小說是圍繞著女性的獨特經驗。若假定人一生中擇偶與繁衍是很重要的事情的話,在傳統觀念裡,女性被社會賦予的壓力或許可以被書名的這兩個詞所概括,一個代表「外觀美好」,一個則是「功能正常」。


而小說圍繞著這兩個點,以「我」為主視角,在和卷子(主角的姐姐)與綠子(卷子的女兒)三天兩夜的相處中所發生的故事。卷子在與丈夫離婚後,為了扶養綠子而在酒店陪酒,三十九歲的她,某天突然有了隆乳的念頭。隨後開始瘋狂地蒐集各項資訊,甚至跑到了大都市尋求名醫,也因此借住在主角家。而十三歲的綠子則是從之前某一天開始,突然就一句話也不說,只用寫字和外界溝通,卷子則認為這只是小小的叛逆期而採取冷處理。


閱讀期間我一直在思考卷子想隆乳的理由。主角和她去澡堂洗澡的時候,她們倆便對著同一空間裡無數對的乳房評比了一番,卷子也滔滔不絕地展現這段期間裡她對乳房的研究,從大小、形狀、年紀、皺紋等等。不知道大家有沒有一種經驗,當你盯著某一個字看了很久,會漸漸有一種「這個字真的這樣寫嗎?」的疑惑,彷彿認知瓦解,眼前的只是一個物件。這段情節其實有點這樣的感覺,卷子在講評的時候完全就像是歌唱比賽的評審,言詞裡充滿著各種技術性,不帶感情卻好像很專業地在講述一個物品般。


卷子究竟是為了「擁有心目中這樣一個美好的物品」還是「我自己不夠好」而想做手術?一個是期許,而另一個則是自我厭惡。這樣的懷疑在她突然消失,出現時卻是酩酊大醉,結果不是去手術而是去找好幾年沒有聯絡的前夫時,忽地席捲而來。


綠子則是因為初經到來,發現這個世界正以自己無從選擇,無法逆轉的方式推進而感到疑惑及恐慌。而著迷於隆乳手術的卷子最常和綠子說的一句話就是「我的胸部會這麼乾扁,都是因為當初妳很會喝的關係。」卷子可能是想表達綠子嬰兒時期很健康,但被誤解為「媽媽得隆乳都是我害的」,而且綠子感受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和媽媽一樣,這樣自己是不是也得做許多讓自己感到壓力的事。隨後把這些情緒轉嫁到了卷子身上,所以才會開始帶著仇視而拒絕溝通。


在篇幅及語法上來說,是一本相當易讀的小說,內容雖然沒有到曲折,但相當精彩,結局部分就不暴雷,有興趣的朋友可自行找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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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野若悠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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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咁有聽見花謝若落土 破碎,是誰人的心肝?」 — 曾獲 ·高雄青年文學獎 ·打狗鳳邑高雄獎 曾出版 ·散文《流浪》 ·小誌《馬卡龍應該是天藍色》 文可見於 ·《聯合文學雜誌》 ·《九歌112年散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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