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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想冒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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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把我拋擲在一顆塵埃星球上,還是塌陷的那顆,然後只扔下一句:「這是在幫你!」

妳的狡詐簡直是殘酷青春的電影,不經意推對方一下,想知道是否會猶如腥紅西瓜剖半,結果墜地後,幻化為零散一地的花白豆腐腦。妳又說,這樣多美,如此孤寂,如此華麗地降生。


好像是算計好,註定要重覆發生,我又再次那麼輕易地冒犯了另一個人,學長嘻皮笑臉說:「抱歉,我以為能幫到你!」不過,此時的我早已習慣,荒唐的度日不過是小丑掌中反覆拋玩的彩球,跟著攤開一整疊乾扁扁的笑。我對學長說,為何故意把信轉寄給一個忘了吃藥的人?那個人回信的內容,一副關我屁事的發牢騷,還莫名其妙說我已經冒犯了他,我真的是一頭霧水。

網友在Instagram發文,問大家知不知道這位藝術家是誰?她說這位客人,每次離開之後,都會在盤子上留下”一件作品”,例如有一次是用手指沾奶油霜在盤底鋪陳出雪景,再用巧力醬細細勾勒出森林的線條。這樣的畫面令我想起了你。於是出於好奇,寫信去問學長。

「沒辦法,我認識能請益的人也不多,幫你問了一圈,只有洪藝評家回信啊!」其實學長還算是暖心,你在我畢業口考時突然性情大變,每句話都是大炮大刀咄咄逼人,事後我忍不住愕然落淚,學長以過來人的口吻安慰我:「教授們彼此都嘛高來高去,只是拿你的作品藉題發揮罷了,別太認真。」

或許我腦袋是太直了,那時你問我:「這種命題,海德格在《存在與時間》都處理過了,為何還需要用影像再重新談一遍?這種風格和Duane Michals那麼相像,所以你是在致敬?」海德格的書我都只看過封面,一下就心虛了,胡亂在「存在」與「時間」的字面上望文生義,結果像是硬扯了一連串的謊言,與自己作品和海德格都無關的含糊囈語。奇怪了,你私下指導的時候明明很開明大度,說風格相似沒有關係,重點是講的主題不同,很多作品看起來很像,但內涵完全不同,不能隨便一概而論。你的提問,不是應該像是套好的招,送一顆好球給我嗎?

旁邊的人愛看熱鬧,怎麼教授和自己指導的學生激辯起來了,明眼的人都曉得就是打孩子給別人看的戲碼,就像武術明星私下重覆演練多次的對打戲。但為何你對我自信熟練的答辯,卻只有搖頭失望感嘆?無論我如何強調作品與前人不同,你都回說:「在作品上看不出來。」委屈就不用說了,被敬重的老師在緊要關頭朝軟肋插刀,唯一的好處只是激起外校口考委員的同情心,連忙緩頰轉移話題。我像是在刑場上被拷問,你說每一句話全變成機關算盡的陷阱?奸巧的假問題?

學長和我,就是你的跟屁蟲。你的課思緒很飄移,概念不斷拆解遊走,邏輯銜接一個分析又套著另一個,很懂得在跨域的作品之間穿梭詮釋,把作品當作工具去挖鑿另一件作品的內涵。你說:「作品本身就是語言,它們之間像偷情一樣竊竊私語,若是聽得懂,會很興奮!」你像嗑藥的神經病露出自己才懂的賊笑,那時候我們就被圈粉了,和學長黏在你身邊混跡藝廊、小吃攤,旁聽你和藝術家瞎扯淡,你還把工作室開放給我們使用,那些徹夜的促膝漫談,你常說起留德的日子。

剛到德國的時候,去大學城書店買書,你對女店員說,要買「Wörterbuch」,講了三次她都聽不懂,放你一個在偌大的書店自己找了半個多小時。學長直接問你,所以你到底想買什麼?你說:「當然是買字典啊!」結果學長就笑翻過去。「那女店員也真是調皮,我這種初學程度八成是來買字典的嘛!我怎麼沒想到不如講英文比較快。」到了隔年,德文講得比較溜,就敢在宿舍的共用廚房跟室友聊天,有人問你德國食物還吃得慣嗎?最喜歡吃什麼?你回說:「Wurst」,那個人皺著眉頭沉思,還問旁人德國有這種吃的嗎?你強調不管你是快念還是慢讀,或是把重音對調念,大家雙手一攤就是沒聽懂。「我只是想表達我愛吃香腸。」我不曉得笑點在哪,學長捧著肚子在地板上翻來滾去,活像在演煎鍋上的一根香腸。你解釋說,那個「o,u」,還有它們的變母音「ö,ü」,你是大舌頭加上嘴型訥鈍,聽起來全都發成「阿」的音。

「舌頭一旦定型,會很麻煩。」你搖搖頭苦笑。「有一門教藝術評論的課,那教授是尼采的信徒,講話也跟尼采一樣尖酸刻薄,愛講反話,故意客客氣氣問我,剛才上課的內容還聽得懂嗎?我以為是在關懷我這個外國學生,我說只有聽懂一點點,結果他就大怒咆哮,如果你上課不會說話,就不要來了,出去!」之後你還是硬去上課,不會講就比手畫腳逗大家笑,不然就用素描本當場作畫代答,但那個教授還是把你當蠢蛋調戲。

我不明白如此樂於自嘲,類似太宰治擅於揭露自己的不堪,引誘我們恣意對你開些沒大沒小的玩笑,你怎麼就那麼輕易地被我冒犯?最後,運用你的權勢演出臨陣倒戈的背叛?十分後悔還曾在心裡,暗暗對你流露父兄般的儒慕之情。總之,一拿到畢業證書我也沒在客套,對你敬而遠之,反正自認口才笨拙,人多的時候會恐慌症發作,不適合像學長窩在學院教書誤人子弟,你這個人脈可以不要。沒有學長身段靈活,我比較寡言,對你講的話時常表情漠然,你可能以為我很跩,我只是不想對不太懂的事裝得矯情作態。畢業幾年後,我自己開了商攝工作室,生活算是穩了下來,某天學長一通電話打來:「媽的,何老突然走了!」沒有人知道你罹患肺癌,搞不好連你自己也不曉得會走得那麼快。唉,我當時心想,這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俗爛劇!

然後,就會突然冒出一個根本就不熟的人,竟然以全知的口吻吐露真實版本,他告訴我說畢業口考那天......

教授們笑吟吟享受著我精心準備的下午茶,單品咖啡和握壽司,氣氛本來都很歡樂。我忙著顧前顧後準備投影機時,有個女孩悄悄走近你攀談,意思是說她很喜歡我的作品,有意也想要找你當指導教授,接著她說.......

我乾吞了一口口水硬往喉嚨擠去,他像是要揭開什麼驚駭真相的語氣。

她說,"我"告訴她,你的指導風格「很隨便,好像什麼也沒教......」接著,你那張老臉瞬間乾涸成石面具,無比陰沉僵硬。

哪來的女孩?一位學妹。

之前我在校內辦個展,她在我作品前徘徊,似乎表露仰慕情懷,於是我開始對她掏心掏肺,推薦她可以找你當指導。我說:「老師表面上好像很隨性,沒有特別在教什麼,可是跟在他身邊,可以真正感受到,他是被藝術救贖過的人。」我承認最後一句話講得模糊不清,因為這種話真的用嘴巴說出來,很彆扭。

所以呢?找她對質嗎?聽她無辜的居心,爛漫天真的邪惡?最後又說,抱歉,我真心以為是在幫你。

那女孩隨意與我錯身而過,就那麼任性地在我身上留下一根針,而我只能把針當成棉線吞下?

就像每個乍到陌異之地的留學生,你與我們分享在國外經歷的困頓、失語、功能被剝奪。原本自豪的繪畫,以為能夠暫時變成你的替身,你的代言人與之拼搏,但突然之間一切都變得無所適從。

從宿舍到超市之間有條捷徑森林小路,你說已經走過無數回,一條補給基本維生用品之路。被教授趕出課堂那天,仍然是德國酷寒溼冷的冬日,你想起剛入住宿舍不久,就是在這條小徑上遇到突然紛落的飄雪,從天驟降的雪花曾喚醒你無比雀躍的初心。如今這條通往維生之路的小徑,已鋪蓋積厚的雪堆,每一步都像是陷入雪做的流沙,再走下去身體也會漸漸消逝了吧。索性躺下來,任飄雪覆蓋,難免懷疑怎麼就挑上了這麼薄情的國度?怎麼在這裡把自己擱淺成一隻只能哀鳴的巨獸,被人遺忘冰封,又只剩下眼睛當作觸手,尋著夢的邊境,是否已經有了裂痕。

確實還沒親臨德國,你說你就己經在Anselm Kiefer畫作的圖片上,用雙眼觸摸到了稻草堆、樹枝,還有沙粒的質感,著迷於那些多重暗示的符碼,焚燒過後的泥濘焦土與廢墟意境。你笑著說,可是等到心真的變成荒涼,還有心情迷戀畫裡傷痕累累的蝕刻筆觸嗎?被腐臭的屍體絆倒,只有驚懼,下一個會是我嗎?

反而是〈森林中的人〉那幅,可能是最不像Kiefer風格的早期作品,筆觸扁平、線條稚拙,森林中一位單調的白衣人手舉著火炬。藝評家說:「那位點燈人,照亮了黑森林的覺醒之路。」那幅油畫,在你被埋沒在雪堆裡時,竟然浮現在上空,眼前異象猶如雪中的飛毯。

裡面的冷面白衣人一步一步靠近,我知道我臉上已經爬滿火光,那把火炬根本比人還大,它不是在點燈領路,根本是在朝畫裡縱火。油彩乳膠開始變形竄逃,線條暈開如滴臘,到處掉下熒藍色的影子在我全身流淌,它們像煙繞進了我的鼻腔,滲進羽絨衣的纖維、皮囊的孔洞,轉眼間我已經被火舌吞蝕。可是我仍伸手脆弱反駁,我不是置身雪地中嗎?怎麼可以有灼燙的錯覺?但又馬上感到不好意思,自己賴在這裡撒嬌,心裡不就是想向這遍雪地取暖嗎?我像是胡亂許個願,結果人家就認真回應了喔,於是整個人就爽朗了起來。無論如何,我終究被無名的力量所眷顧,我相信那個時候,我是被拉了一把。

不過,在你出版的畫冊中,創作自述的說法又不太一樣: 「在一場雪地中,我突然驚覺到,自己是在烽火中偶然獲救的殘兵;近乎被活埋的儀式中, 找到了藝術的姿態, 我以倖存者自居,不小心活下來、被忘記索命的人。」

我看著螢幕裡,那位網友在Instagram發文的照片,猶如雪地中的黑森林,很難不想念起你,一位我最不想冒犯的人。想起你即將在雪中被埋沒如餘燼火絲,本該迸裂即逝,最後卻能凝縮成炙燙的雪球,裹著熒藍色的火焰,駐留整座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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