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客廳,大家都在動手收拾
躺在懶骨頭上,什麼也沒在做。
叫他動作,他卻嘟囔著「剛剛我已經做很多了欸」
我:「要出門了,大家一起清空地板,起來做事!」
叫、催、提醒,孩子依舊躺在那裡。
那個瞬間,我覺得好熟悉…
上一次我感到憤怒,也是這個場景!
於是我停止催促孩子,到一旁做呼吸練習
先讓自己平靜下來。
冷靜後,我問自己,「我在氣什麼?」
我發現,我氣的不只是孩子不幫忙做事
更是那種「他想不做就不做、想怎樣就怎樣」
而身邊的人就要承擔他未竟之責的情況。
還記得上次,當我越唸、越逼、越罵。
孩子就更是滿臉委屈,不斷解釋、辯解。
然後我發現這件事連結到的,是兒時的記憶。
印象中…也有一個
「想怎樣就怎樣、不顧別人感受」的角色
在那個經驗中,我則是被忽視、必須承擔更多、
是一個…沒有被看見的孩子。
於是,在我的價值體系中,
「不參與、不做事」成了懶惰、自私的代名詞。
當我成為媽媽,我在家庭中畫下的其中一個界線
就是「大家要一起做事」。
當孩子躺在那裡,他等於踩到我的線,
而這個情境與界線,背後藏著的是我的舊傷口。
「為什麼大家都在忙,他卻可以躺在那裡?」
「大家的辛苦都是應該的?他卻想怎樣就怎樣?」
原來「催、逼、罵」的應對,是我武裝自己受傷、
和試圖奪回掌控感的方式。
我想到一個畫面:
當一群螞蟻在工作時,
若其中有一隻沒有在動。
其他螞蟻會去罵牠嗎?
不會。
牠們會試圖去改變牠、讓牠動起來嗎?
不會。
牠們只會繼續勤奮地做自己的事。
允許那隻螞蟻,用牠自己的節奏參與…
或者,不參與。
那才是全然的接納。
接納,不是因為孩子符合期待
而是——
願意允許孩子與我不同、
不強迫孩子要按照我的劇本演出。
理解至此,我似乎也接住了那個,
曾在關係中感到被忽視和委屈的自己。
對於界線的定義、和如何制定更客觀共好的界線,
我也有了更清晰的模樣。
孩子有他的需要、他的步伐、他的速度、他的疲累
而公共情境,亦有規約,就如國家有法律
班有班規、搭乘捷運也有其規定需遵守一樣。
界線不是控制,
界線是在常規裡,每個人都能享有自由。
若只重視自己、而不顧別人權益
那種沒有限制的自由,不是自由,是放任,
界線不是「你一定要照我說的做」,
而是「我們身處同一場域,如何共好?」
場域中需要規則以讓當中的人都享有自由
那就是規則與界線
給也感到生氣和挫折的媽媽們
我知道很多媽媽氣的不只是現在。
還有:
孩子現在這樣,未來怎麼辦?
孩子不在乎學習,人生會不會毀掉?
然而,若我們只忙著處理「孩子的行為」,
卻忘了要停下來,回頭看看
👉 媽媽生氣底下的擔心與恐懼
我們與孩子之間要有連結…真的很難發生。
當我們直視了自己的恐懼,《田鼠阿佛》的故事
才能成為我們的指引。
在《田鼠阿佛》的繪本中,
當田鼠們都在忙著搬運穀物核桃,為寒冬做準備時
阿佛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無所事事。
當同伴問他在做什麼時,他回答:
他在採集「陽光」,
他在採集「顏色」,
他在採集「字句」。
到了嚴冬,當食物吃光、大家意志消沉時,
阿佛分享了他收集的陽光、顏色、與優美的詩句,
讓大家在寒冷陰暗、灰蒙蒙的冬天長日中,
感到心靈美妙的溫暖,不再無望、有了勇氣。
原來,阿佛的「工作」,同樣不可或缺。
阿佛的行為看起來並不具備「生產力」、
甚至是很懶惰、是在找奇奇怪怪的籍口,
然而,雖沒有參與體力勞動,
阿佛卻運用了自己的天賦,
以獨特的方式貢獻團體
每個孩子的特質不同,
有的孩子擅長行動(搬運穀物),
有的孩子擅長感受(採集色彩),
而身為家長,
我們需要練習看見那些「看不見的努力」。
或許,躺在那裡的燁,也正在做某些努力…
接納,不是放任,
是用我們的平穩,接住那個「不符合期待」的孩子。
同時,在家中,應有公共規約,
在規約內,孩子能享有最大的自由。
透過今天的情境,我看見並安撫了過去的傷
並回到當下,與孩子一起討論出
適合當下環境的家庭規約。
我們透過家庭會議討論出「出門前的約定」:
大家一起把家中的環境整理好:收地板和倒垃圾
好讓我們在玩耎一天回到家中時,
能有乾淨的地板與環境。
如果你也有類似的瞬間
下次想對眼前的孩子吼叫時,
或許,先停下來,對心中的自己說聲:「辛苦了!」
然後,回頭關注自己的心,發生了什麼?
教養日常,我們不求完美,
只希望在每一次的衝突與火花中,
更靠近自己一點。
然後,我們也就能更貼近孩子一些。
這條路,也許漫長,但值得慢慢探索
我們一起練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