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以為常的日常 | 黃明志的《牆外》

2021/11/19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向來,看到一齣好戲便會忍不住「手癢想寫」是尋常;

然而,聽到一首歌,忍不住總想將心中的澎湃詳實記錄下來,倒是第一次。
珠山聚落 /《牆外》MV截圖
《牆外》是由素有「音樂創作鬼才」之稱黃明志為金門縣政府量身打造的觀光推廣歌曲,MV中除了結合金門在地的文化物產與特殊的歷史地位,他百無禁忌的創作型態與政治的高度敏銳也在歌曲中表露無遺。因此,繼上一首週破千萬點播率的話題之作《玻璃心》後,《牆外》颳起的旋風不僅再次襲捲全球,更吹進了牆內無數的覺青心中。
乍聽之下,整首歌曲不管是詞曲還是MV,都充滿著濃濃的金門在地特色:三線渾厚的振鳴弦音(MV中是沖繩三線)、太武山下盛滿金黃的高梁花、磚瓦紅牆的珠山聚落、鎮風止煞的風獅爺、質酥味香的金門貢糖、養身藥草一條根、醇正爽口的金門高梁、用來心戰喊話的北山播音牆、連結兩岸的小三通……金門的山與景、風與海,透過了MV中兩小無猜的相遇到別離,精準而感性的傳達出來。
作為一首形象包裝的歌曲,《牆外》毫無疑問為金門的形象做了一次亮眼的行銷,歌曲本身琅琅上口的旋律固然是關鍵,把故事說得委婉卻富含深意更是一絕。至少,因為這首歌,我喜歡上三線的鏗鏘;因為MV的畫面,從不曾想過踏上金門土地的我,卻開始搜尋著金門的人文與風景。
《牆外》MV截圖
我一遍又一遍地單曲循環,聽著歌,看著MV畫面,也反覆咀嚼著那毫不意外的弦外之音。感動我的到底是餘音繚繞、動人的故事,還是來自牆內的共鳴?讓我可以這樣著魔似的上了癮,就像靈魂從裡到外被徹底洗刷過一遍。
不同的故事、相同的心情,原來,我和你,你和他,都可以在一首歌中相聚。
這是關於兩位小孩的故事……他們互相認識,互相欣賞,對彼此並沒有惡意。但在他們之間一直隔著一道高墻,沒有人能夠跨越……
黃明志為這首神曲做了這樣的註腳,彼此心照不宣卻又心知肚明。
《牆外》MV截圖

故事的開始是這樣的……


男子倚在牆外,手裡撥彈著三弦(沖繩三線),接著畫面帶到了一位小男孩情竇初開的故事。
小男孩總習慣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先買盒貢糖來祭祭五臟廟,雖然阿公總是要叨念幾句:飯前不要吃零食。但他卻怎樣也戒不掉這樣的習慣,這是他的日常,屬於家鄉的味道。
那天,一如往常,男孩騎著腳踏車停在廟口前的貢糖攤位旁,正等著師傅切著還熱氣騰騰的貢糖,他順手將書包擱在旁邊的轎車後車廂上,單手掏著口袋裡的零錢,沒想到車子卻突然駛離,他傻眼的看著書包離他越來越遠……才連忙想到騎著腳踏車在後頭苦苦追趕。
途中,他瞥見了正好搖下車窗的小女孩,突如其來的羞赧讓他只好再次望著書包揚長而去。
好不容易,騎著腳踏車拚命追趕而上的小男孩,眼見著紅色轎車停在一座大宅前,那是個門禁森嚴的大宅,有著比他高出兩倍的紅色圍牆,牆內似乎是他踏不進的另一個世界,男孩在牆外徘徊,苦惱著不知該如何要回自己的書包。
牆內的二樓房間,女孩翻看著從男孩書包裡搜出來的數學課本,滿滿的塗鴉讓她笑彎了嘴角,她想像著那個奔放又恣意的世界,畢竟她的世界裡只有循規蹈矩,從來不敢造次也不曾違逆。
這是她的世界,她被迫習以為常的日常。
突然間,越過鐵窗落到課本上的貢糖打斷了她的想像,窗外樓下是男孩焦急的身影,喊著:把我的書包還給我啦~
隔著紅色鐵窗,她望著下方的他,突然湧上的不知是好奇還是羨慕,那是她從未自己駐足過的牆外世界。有點害怕、有點好奇、有點嚮往……如果她也能在那自由奔跑,那該多好?如果她不再只能待在牆內的房間,那該多好?
雖然她還小,那個想望會不會變得越來越渺小?
***
雜貨店內昏暗的小角落,男孩的阿公坐在小板凳上,邊捆著滿盆的「一條根」,再隨意喝上幾口金門陳高。小男孩窩在飯桌前畫畫,不時啃著剛剛被女孩砸到頭的芋頭,書包沒要回來沒關係,反正那都是明天的事,他的快樂從不在無聊的事情上糾結。
這是他的世界,他習以為常的日常。
***
在牆內,女孩在宅院裡畫著日復一日的靜物,她的世界也只有那一方角落可以創作,如果這也能稱為創作的話,因為媽媽說姑娘家只能在家畫畫靜物,媽媽是為妳好,說她不知牆外的世界有多險惡。
這是她的世界,她早已習以為常的日常。
直到……那輪番越牆而過的關切,貢糖、一條根、一張又一樣令她既羨慕又嫉妒的創作……那才能叫做創作吧,她想著,撫著畫中的一景一物,想像著那個她從未踏足的天地究竟有多寬廣。
想踏出牆外的迫切越來越強……
《牆外》MV截圖
《牆外》MV截圖
男孩將一張又一張牆外的美麗丟給了牆內的她,女孩也將心中的嚮往傳給了牆外的他。雖然她清楚自己也只能靜靜的等待,等待著終於能親眼見證牆外耀眼的那刻,儘管她不知道那一天究竟還有多漫長?
她還小,但未來卻似乎離她越來越遙遠。

女孩病了,男孩急著抓了幾帖中藥,花光他存了好些日子想去看《蜘蛛人》的零用錢。此刻的他只掛念著女孩病容會不會變得越來越蒼白,就像媽媽離去前的樣子,那始終是他的夢魘,他害怕女孩的臉跟媽媽的臉會重疊。
***
明天我要搬家了,再见
圖畫紙上大大的字讓男孩呆了呆,想哭卻哭不出來,就像似媽媽離去前的那晚,他只是吃不下飯,如此而已。阿公取笑著他「人小鬼大」,笑說初戀總是易醒難忘。
是初戀嗎?他不知道……
後來的後來,他只記得那年的春天,他曾那麼一心一意喜歡著一個小女孩。
***
十幾年過去了,紅牆依舊矗立,三弦的低喃振動著心弦,撩撥著男子漸遠的思緒,他依稀記得當年的相遇與別離,只是重逢似乎那麼遙不可及。
我只能盡力相信,相信我們總會相遇,會在某年某月某一個轉移。
《牆外》MV截圖

你曾被一首歌折服過嗎?

或許是始於開頭那段金門腔的朗朗童謠,
或許是驚艷於三線琴音的絕妙搭配,
或許是佩服隱身在歌詞中的弦外之音,
或許是動容於故事裡的相遇與別離,
或許僅是嘆息於牆內無數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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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節錄於《牆外》留言區
y➖ x➖:「感谢明志这么用心的创作,墙内的我听了感动,也很难过,是命运安排我们出生在这个封闭的国度,但是向往自由和美好是所有人类的天性,感恩你能懂能体谅还给安慰,谢谢你明志!」

B➖ L➖:「我多么希望有一天,我不用藏着掖着就可以出来自由的看这里,看自己想看的,聊自己想聊的。」
天➖:「一首墙外,让我这个墙内七十多岁的老人,老泪纵横。我多么希望在我夕阳西下之前,能看到这堵隔绝人类文明罪恶的墙,轰然坍塌。让我放心我的子孙后代,我的同胞,融入人类文明点大家庭。祈求上帝佑我同胞!」
C➖:「我是厦门人,从小看着海边的"大字报"长大,虽然说着同样的方言,但是由于墙内对台湾的歪曲报道,心里一直对台湾人有莫名的芥蒂,直到我走到了墙外,才发现我自己的愚昧,如今我的朋友圈里占大部分的都是台湾朋友,祈祷台湾继续平安自由🙏❤ 谢谢黄明志作为一个马来西亚人居然可以如此了解双方的心声🙏」
w➖:「生在墙国,无能为力,但希望台湾作为一个民主的国家长存,也许有一天台湾的民主会给墙内带来希望……就如同黄明志的音乐,能够带来温暖。」
l➖:「反复看了很多遍,哭了很多遍。我们作为并不支持中共政权却身在墙内的人,常常是隐形的,很少能被“看见”。在墙内隐形是因为公权力的压制,是因为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让自己被消失。清醒的人之间并无联结,每个人都像孤岛;在墙外隐形是因为我们从未被归属于任何一个群体,我们不是疯狂小粉红,不是独立自由的台湾人,也不是勇敢抗争的香港人。不是黄丝蓝丝,不是泛蓝泛绿。我们这个群体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名称都未有。你看,连我自己想要描述“我们”的时候,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和称呼。」
S➖ G➖:「我是墙内长大的90后,我被这首歌感动和温暖到了,评论看哭了我,在墙内长大是一个越清醒越痛苦的过程,但是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越来越多人清醒,这片土地上所有善良勇敢的人都能过上真正有尊严的生活。」
S➖ G➖:「听完。。心,被旋律、歌词、画面柔柔的撞击着。。看着评论眼泪不自觉的流下,原来还有这么一片平静和谐之处。。期待”某年某月某一个转移“能早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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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僅擷取幾則留言,留言區裡還有無數的共鳴在發酵著,我想這才是這首歌曲最美麗的註腳。
誠如仰望自己的天星昂首向前行這篇文章中開宗明義的一句話:
音樂可以跨越國家、種族的隔閡,成為感動人心的美麗語言。
這,便是我想對這首歌所做的回應,在無數同頻共振中的——屬於我的共鳴。

詞/曲:黃明志 (Namewee)
木棉花開太武山
風獅爺笑哈哈
貢糖高粱四季蘭
我送汝到海岸
我躲在角落 遠遠望著妳
妳的美麗迴盪在我記憶
藍天和綠地是我的棲息
也是妳嚮往的風景
家門被鎖緊 媽媽會擔心
就像溫室裡的小花禁不起風雨
縱然任性 卻也無能為力
我站在牆外等妳
期盼著你的回應
我聽見你的心跳還有你的呼吸
一直在牆外等妳
多渴望會有奇蹟
空氣裡 一點一滴
都是不言可喻的默契
我躲在角落 遠遠望著妳
妳的美麗迴盪在我記憶
藍天和綠地是我的棲息
也是妳嚮往的風景
家門被鎖緊 媽媽會擔心
就像溫室裡的小花禁不起風雨
縱然任性 卻也無能為力
我站在牆外等妳
期盼著你的回應
我聽見你的心跳還有你的呼吸
一直在牆外等妳
多渴望會有奇蹟
空氣裡 一點一滴
都是不言可喻的默契
想要帶妳漫步天際
自由遨翔在天空裡
或許這是命運將我們隔離
卻無法掙脫回擊
我站在牆外等妳
期盼著你的回應
我聽見你的心跳還有你的呼吸
一直在牆外等妳
多渴望會有奇蹟
空氣裡 一點一滴
都是不言可喻的默契
我只能盡力相信
相信我們總會相遇
會在某年某月某一個轉移
木棉花開太武山
風獅爺笑哈哈
貢糖高粱四季蘭
我送汝到海岸
《牆外》MV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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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得用長長的一生來思索一個問題? 年輕時無力作答,年老時已力不從心。 人總是被自己剩餘的時間所追趕,看來答案只會藏在歲月裡了......
所見所聞、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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