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夠不夠實現年少時的搖滾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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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25日,DISH//成團,成員有四人:北村匠海、矢部昌暉、小林龍二、橘柊生。

成團時北村匠海只有14歲,最年長的橘柊生也只有16歲。事務所的大人們把吉他遞給那時還以TAKUMI的名字來活動的北村匠海說:從今天起你就是主唱和吉他手了。

完全不會樂器的男孩們,組成了空氣搖滾樂隊,又稱「dance rock band」,樂器只是唱跳表演的道具。

《I Can Hear》的MV中,他們的樂器有時會變成菜板、蘿蔔、球拍、掃把。啊,那不就是我中學時代天天見到的場景嗎?班上的男生們,拿起任何東西都可以假裝是吉他,站在桌子上,跳到地上,聲嘶力竭地唱歌,還給自己歡呼。



「每個少年心中都有個關於搖滾的白日夢。」有位朋友說。說起來我中學時也學過吉他,高中時和同學們偷偷組過週末活動的樂隊。

出道初期的DISH//,把那個我心中的,萬千少男少女心中的搖滾白日夢生動地呈現了出來。成團初期的表演,正因為不需要彈奏,模擬演奏的舞蹈動作可以更大幅度,更有表現力,比真實彈奏還要熱血和帥氣。

十年前遇見他們,我也會被吸引,成為白日夢的一部分吧。如今DISH//成為了真正的搖滾樂隊,我依然會把過去的LIVE的DVD播放一遍又一遍。當年那群演繹著搖滾白日夢的男孩子,本身就有著搖滾精神的迷人之處——青春、熱血、反叛、挑戰、勇氣、夢想、友情⋯⋯那些我們渴求從搖滾樂得到的養分,十年前的DISH//就已經做到了。

2014年夏天,在日比谷公園的野外大音樂堂的夜空之下,索尼音樂董事長向DISH//和slasher們宣布,2015年的元日,舉行武道館演唱會。

站在話筒前,橘柊生流著眼淚說:

我們四人個性都很強,很堅持自己的想法⋯⋯會在家庭餐廳外面打起來⋯⋯對經紀人也說了很多不應該的話⋯⋯真是「問題青年團」。

之前覺得我只是不得不跟這幾個人一起工作⋯⋯但現在,最喜歡你們了!

我們要齊心協力,全力以赴,加深羈絆,只為小事吵吵架;我們要一起走遍日本,去看各種景色;我要和這些傢伙一起上武道館,上國際場館,上紅白。

我們這個團,很多人說很愚蠢,說為什麼拿著吉他卻不會彈⋯⋯

很多人認為我們是idol,但我們從一開始就以「非idol」的形式活動⋯⋯現在被認為是idol也沒關係,雖然不甘心,我們會為被認可為artist的那一天而努力前進。

在那之前,請和我們在一起。

到了2020年才遲遲成為slasher的我,每次看2014年這場野音的DVD,都會跟著橘柊生泣不成聲;在想象中坐上時光機,和他們站在一起,成為他們的後盾。

2021年的「X」春季巡迴演唱會,東京場,是我第一次在現場看DISH//的LIVE。北村匠海的歌聲兼具畫面感和力量感,矢部昌暉的吉他技術十分高超,泉大智的鼓點從頭到尾都那麼穩定,橘柊生要彈鍵盤、DJ,居然還能趁演奏的空檔引領台下觀眾一起打call⋯⋯影像能呈現出的實力,僅有現場的50%,第一次看live我就被徹底征服了。

在LIVE上還親眼見到了DISH//特有的「dance rock」。北村匠海和矢部昌暉拿著吉他,橘柊生有時會拿著手持型鍵盤,三人可以邊演奏,邊演唱,邊跳舞,中途還要進行走位。其實表演者們只要演唱或演奏音樂,都會忍不住跟著音樂肢體擺動,但在彈唱中融合舞蹈表演的,我只見過DISH//。真實彈奏時的舞蹈不能像空氣搖滾時代那麼大的幅度,卻增添了瀟灑和性感,看著看著我就會燃起來。


(DISH// 『I Can Hear』 DISH// presents 忘年会だよ!全員集合!!!2018@新木場STUDIO COAST)


(DISH// 『KICK-START』 from DVD&Blu-ray「#HOMEDISH Limited Box」)

現在的DISH//,不僅是業內高度評價的搖滾樂隊,還有著自己別具一格的dance rock表演,誰能再質疑他們不是ARTIST呢?

而為了這樣高難度的表演,他們付出了多少努力,可想而知。

2021年,DISH//入選日本的LINE60萬人線上投票最受歡迎的男子團體TOP10,「投票理由」的前三關鍵詞分別是:歌曲好,演唱水平高,外型好。

相比起他們表演的高質量和高觀賞性,他們帥氣的外型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日本知名音樂企劃THE FIRST TAKE,DISH//的《貓》(愛謬詞曲)是該頻道觀看次數最多的視頻。很多人記住了唱歌時感情豐富,側臉迷人的北村匠海。但我更愛的是後來的THE HOME TAKE版,DISH//四人分別在各自家中,隔空合奏合唱的版本。團員們在一起的《貓》好像溫暖了許多,連戀人離開的痛苦都沒有那麼絕望,最後那一句「什麼時候妳還會出現,我還能再次感到幸福」,也彷彿有天會成真。



作為北村匠海推,我總是會不小心代入北村匠海的視角,無數次,不經意間,被DISH//成員之間的羈絆感動。

如果不知道DISH//中的北村匠海是什麼樣的,我就不會知道那個害羞沈靜的北村匠海有著激情和熱血的一面,也不會理解他為什麼明明像黑夜一樣陰鬱,卻好像隨身帶著火種,充滿了生命力。那是在DISH//中成長起來的北村匠海特有的氣質。

2017年,泉大智加入DISH//,DISH//成為五人。

2018年,小林龍二退團,DISH//又回到了四人。

小林龍二退團後,DISH//的粉絲驟減。他們拿出勇氣,繼續巡迴演出,北村匠海還意外摔傷了手臂。

那時的影像裡,北村匠海一隻手臂固定著,身體能動的部分還在舞蹈著。不能彈吉他的日子,他的演唱水平突飛猛進。

橘柊生多年後在紀錄片中回憶起當時的挫折時說:「在那裡停下,就太不酷了」。

北村匠海作為隊長,也說過,會帶著DISH//回到正軌。

小林龍二退團後的第一個MV,《Starting over》(該連結限定日本區),象徵著「DISH」的盤子碎了一地,再拼起來,只有四片,也是完整的圓。

DISH//已經有了深刻的羈絆,那份對於DISH//的認同和歸宿感,已經超越了任何一個團員單獨存在相加的意義。

十週年LIVE的第三場,《Starting over》之前的MC,北村匠海說:「無論是四人變成五人,五人變回四人,我們都是DISH//,從未改變過。」

橘柊生唱到自己的part,又像武道館發表時那樣哽咽。

手をのばせば届きそうだった(要是伸出手,好像就能觸及)
期待で胸が膨らんでいたよ(期待之中,胸口膨脹)
きっとこれは勘違いじゃない(絕對沒有搞錯)
諦めたらそこでゲームオーバーさ(如果放棄了不就gameover了嗎)
going on going on 夢の続きを(going on going on 夢想的延續)
君とまだ描き続けよう(還想與你繼續描繪)

最後半句發不出聲音的橘柊生把臉埋向一側,北村匠海、矢部昌暉、泉大智又接著合唱下去。在現場和其他slasher一起流淚的我,感到自己碎了的心又被拼好了。而且我相信,無論碎多少次,都會再被他們重新拼回去。

畢竟,他們從少年時代就是如此堅韌有力。只要把自己的心交給他們就好。

應援群的栗子說:「我剛認識皿團的時候真的覺得他們很勵志,有點因為這樣被圈粉 。看他們經歷的種種包括龍二退團的事都會覺得很心疼。不過看他們現在發展的不錯也算是苦盡甘來,可喜可賀。」

我去聽別的搖滾樂隊,常常會被搖滾音樂,搖滾精神撕裂。撕裂的痛覺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我不能麻木地活著,我想對這個世界保持敏銳。但是DISH//不僅能把我撕裂,還能再把我治癒,讓我帶著更加敏銳和堅強的內心活下去。

2021年的朝日DREAM音樂節,剛從covid-19病癒不久的北村匠海返回舞台。唱到《DAWN》的那幾分鐘,我彷彿看見樂音從舞台上緩緩升起,匯集到了空中,聚集成雲霧,越來越厚,越來越大⋯⋯突然間,那些樂音如雨點降落。

好像每一次挫折都令他們更加強大,更加有感染力了。那以後,我痛苦時,就想回到DISH//的音樂中去,讓自己被徹底淋濕。無論多大的困境和挫折,只要我又去了DISH//的live,都能活著回來,再鬥志昂揚地往前走。

十月的森羅萬象演唱會,在富士急針葉林。群山之中的空地,這次不是我的想像,而是真正的雲海,從山的那邊朝我們湧來。如此酣暢淋漓。回家後我把自己的LINE簽名改成了:早該為DISH//淋雨。

我最先愛上的是北村匠海,但真正推動我改變的,的的確確是DISH//。我喜歡看他們默契地配合演出,喜歡他們MC和直播時打打鬧鬧,喜歡他們每次LIVE之後發的搞怪合影。

最喜歡的是他們做的音樂。

喜歡上DISH//之前,我很逃避人際交往,內心深處並不相信他人。我也不喜歡與人合作,當我有了目標,總是想一個人去完成它,一個人完成不了就馬上放棄。「團體」在我看來就是個讓人變得虛偽、從眾的東西,還會演變成對於邊緣人的霸凌。

DISH//使我改變了想法。

正如泉大智所說,group每個人的個性都不同才有趣。年少時的DISH//會因為不同的個性、不同的觀點打起架來。十年過去,我想正因為他們寧願打架也要表達自己,才會彼此了解,互相融合。他們每一個人都那麼有才華,但只有在一起,才能進行樂隊形式的表演。創作歌曲時,也因為每個人對音樂不同的喜好,碰撞出豐富多彩又具有DISH//style的詞曲。

我不禁想,也許我該試試,找到兼容個性的團體;吵吵架也沒關係,有人離開也沒關係;只要能互相尊重,彼此支持,變得更強,走得更遠。(於是我我成為了新性感雜誌的創辦者之一。)

DISH//用十年實現了上紅白的夢想,作為備受期待的搖滾樂隊,作為大眾認可的ARTIST。但對我來說,他們不是idol勝似idol,因為除卻搖滾精神,DISH//全員還有idol般的個人魅力和成長性。應援他們的我,也以他們為榜樣,不再逃避自己的恐懼,勇於嘗試新的事物,學會了構建羈絆。

最大的變化,是我內心深處對自身的厭惡和虛無感,逐漸消解了。

我在新性感雜誌的簡介「因自在而可愛」,正是來自DISH//創作的歌曲《ありのまんまが愛しい君へ》(寫給因自在而可愛的妳)。歌詞的道理其實很尋常,但這句話從我的idol口中唱出,對我的影響是巨大的。我了解DISH//,見證過他們的自由精神,才會相信這句話不是虛有口號,才真正被說服了。

2021年12月31日,DISH//要登上日本最重要的一場晚會——紅白歌合戰。

橘柊生在2014年說過的目標,不是夢話。

12月16日到18日,DISH//10th ANNIVERSARY LIVE,在橫濱PACIFIC舉行,我連續參加了三天,幸福極了。前兩日忍不住期待最後一日的新目標的發表,心想,紅白之後,他們新的徵程要去哪裡呢?是巨蛋嗎?是海外巡迴嗎?

直到謝幕,他們消失在舞台背後,也沒有聽到他們提起新的目標。

此時台上的大屏幕放起了DISH//的成長紀錄。slasher們又哭又笑,看著他們從成團面試時的青澀稚氣,慢慢走到青年時代。影片結束了。正想收拾物品等待出場,又放了一隻新的影片。



DISH//的新徵程,名為「再青」的企劃。

十週年的DISH//,要把年少時的歌曲,每月兩首,重新發表一次。

預告片中,他們說——

把全力追逐奔跑過的青春,當作白日夢提及,(我們)不想成為那樣的大人
所以,接下來,作為樂隊,再次面對和大家一起培育而成的音樂
想乘著此刻的心情去演唱
讓音與音,聲與聲,再次混合相融,擴散
為了再次確認我們所在之處,為了建立今後的路標
DISH//結成十週年紀念「再青」企劃,啟動

第一首公開的,就是他們的出道曲——MV中拿著掃把、蘿蔔當吉他的《I Can Hear》。

「再青」企劃的歌曲,會把他們在音樂方面的成長,以更清晰可知的方式展現出來吧。聽到預告中過去時的旋律,和現在時的歌聲,我想,DISH//新的十年,也會是乘風破浪,勇往直前,不斷進化的十年。

十年後,如果他們還在舞台上,我也會在台下,聽完最後一首歌,看完最後一個影片,然後和他們一起走進新的十年。

無論是「一生應援」的承諾,還是屬於我自己的夢想,都不能只是說說而已。

如果說我曾經變成過那種把青春當作一場白日夢的大人,是DISH//讓我重新獲得了青春。

再青,SaiSei。

//本文完//

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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