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生看台灣歷史——早逝的叛逆女學生(大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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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 年 3 月底,全臺灣大聲旗鼓地為即將到來的攝政宮皇太子,也是未來的昭和天皇,做十足的準備。​

​市區街道應該維持整潔、秩序。下榻飯店不容出現丁點蚊蟲。島內的「不良分子」也必須服服貼貼。​

然而,政府眼中的一名麻煩女子 — — 山口小靜,剛過世不久。​

剛好,她的父親山口透是臺灣神社的第一任宮司,得在剛失去愛女的悲痛下,負責皇太子參拜神社的儀式。

來自臺灣的世界語推行者​

​山口小靜是怎樣的麻煩人物呢?​

​她是社會主義運動與世界語運動的推行者,與臺灣文化協會的連溫卿等左派人士關係密切。​

​這樣的經歷,在當時擺明與政府唱反調,更別提她還是一名出生名門的女性。​

​她在 1900 年出生,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來臺灣生活,畢業自總督府立高等女學校(今北一女)。​

後來山口小靜前往日本,就讀東京女子高等師範學校,因而接觸到「世界語」,進而認識社會主義運動的相關人士,像是山川均、山川菊榮、堺利彥等人。​

​什麼是世界語?​

​世界語約莫誕生在 1870 年代,發明人柴門霍夫希望發明一套語言系統,讓不同族群的人能溝通無礙。​

​世界語原文 Esperanto,本身就是「希望者」的意思。​

日本約在大正時期掀起世界語風潮,並且與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思想結合,不僅是語言的學習而已,更帶有打破階級的企圖。​

​因此,世界語運動看在官方眼中,並不是那麼單純的語言學習活動。​

​山口小靜在學期間,因為參加女性勞工的座談會,遭到學校開除學籍。​

​家裡知道她被退學後,斷絕經濟來源。她只好在大學教授家做幫傭,賺取生活費。​

​父親山口透,是對天皇極為忠貞的傳統人士。山口小靜曾回憶,某次父親談起震驚全國的大逆事件(左派人士刺殺天皇),批評暗殺者是沒禮貌的傢伙。​

​那時母親在旁附和著,但山口小靜卻當著父親的面說:我不這麼認為。​

母親聽到山口小靜忤逆父親時,非常震驚,立刻將她帶到房間,流著淚說:「我對不起你父親,也對不起國家,更對不起神社的皇族。我必須殺了妳在切腹自殺,向所有人道歉。」​

​山口小靜極力擺脫家庭束縛,自行在東京生活,負擔自己的經濟,但她的肺炎越來越嚴重。​

​最後,她不得不回臺灣療養。​

​不過她似乎不得閒下來,沒多久接任靜修女學校的教師工作,繼續做世界語推廣的運動,幫忙連溫卿引薦給山川均、山川菊榮。​

​因為與共產、文協人士走得太近,山口小靜看在警察眼中,也是敏感的人物,使得官方開始給山口透壓力。​

父女的關係在攝政宮準備來臺的期間,降至最冰點。最後山口小靜妥協,答應父親在這段時間先回日本,不添任何麻煩。​

​然而山口小靜回去不久,疾病加重,不幸病逝。​

​這樣的一名叛逆女子,享年二十三歲而已。​

​不過山口小靜播下的世界語種子,確實在臺灣萌芽,影響了當時的臺灣知識青年。​

​其他關於大正時期臺灣的更多介紹,歡迎看我 YouTube 頻道「熬夜的便當」最新影片喔!​

同場加映小說《亮光的起點》,裡面以台籍博物學家王雨卿為出發點,提及臺灣世界語運動的歷史背景喔。​


參考資料:​
竹中信子,《日本女人在台灣 — — 日治台灣生活史》(大正篇)​
班與唐,《亮光的起點》 — — 在「世界語」呼喊愛情(原文刊載在《幼獅文藝》2021 年 7 月號)
山川菊榮,《懷念山口小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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