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大腦隨時都在尋找跟自己「同類」的人,藉由同類來定義自己在這社會的位置。即使這個「同類」只是臨時編組,沒有任何意義,我們還是會因此產生好感,甚至,在聽到跟這群人有關的一連串故事(例如一堆八卦)時,我們對正面的故事會記得比較多。
有個二〇一一年發表的研究就這麼說。
研究者找來33位五歲上下的兒童,14男19女,男女年齡差不多。受測者來自哈佛大學的研究資料庫,多數出自中產白人家庭。

圖片選自Canva
研究者面對每一個兒童,會先在雙手拿著紅色與藍色代幣,展示給兒童看,然後雙手放在背後,兩手各拿一個代幣,讓受測兒童選擇。選了之後,跟兒童說你是屬於紅隊或藍隊。然後研究者給兒童穿上同色的T-shirt,告訴他你現在要在電腦前看其他紅隊與藍色的小孩。受測者會被帶到電腦前坐著。
電腦會顯示八張(四男四女)全彩的、包含頭與肩膀的5-7歲白人小孩照片。這些照片之前做過前測,有差不多水準的吸引力(attractiveness)。這些小孩四位穿紅襯衫,四位穿藍襯衫。(穿紅襯衫的有兩男兩女,穿藍襯衫的也是)這八張照片會以亂數排序顯示,受測者會評估對每張照片的喜歡程度。
接著是第二部分,資源分配的實驗,兩張照片一起出現,給受測者一些代幣要他們分給這些人。最先是同性別狀況下,看看「同隊」「不同隊」分配的代幣有沒有差異;接著是同隊狀況下看同性、異性分配代幣的差異;接著是性別跟小隊都不同的兩人。
第三部分是兩張照片配對出現,跟受測者講一件好的或不好的事情,請受測者判斷可能是哪一個人做的。
結果發現,「性別」自然產生的分類效應最強大,同性看同性最容易有正面的好感,尤其「女孩看女孩」的正面效應最強,分配出去的代幣也最多。
「只不過是分隊」產生的效應也達到顯著,雖然沒有性別效應來得明顯。「電腦顯示的那個小孩跟你同隊耶」,這樣的「只不過是分類效應」就足以讓我們傾向覺得「這個小孩比較可愛!」「我願意分給他比較多錢!」「如果有好事,就可能是他做的!如果是壞事,就比較不像是他做的!」
研究者又重複做了一些類似的實驗,在其中某些步驟做了更動。有個有趣的實驗是增加了「說故事時間」,讓受測者聽一段同隊或不同隊的人的故事。故事大概650個英文字長度,內容是「這個人在沙灘上遇到好幾位同學」或「這個人在找他遺失在儲藏室的筆記本」。故事裡都置入八段敘述,四個正面四個負面,交錯出現。
說完故事後,研究者要受測者在沒有任何提示下,回想一下剛剛的故事說了什麼。就如同先前的研究,這些兒童記得比較多負面的情節,正面的情節記得比較少。但,如果是「同隊」的人,能記起的正面敘述會多一點,忘掉的負面敘述會少一點。
所以啦,當一段八卦在流傳時,當事人是你的某種「同類」,你會記得的壞事就比較少,如果不是同類,記得的壞事就會比較多。人的記憶會受到當事人跟自己的關係而扭曲,這也算是社會常識,但經由研究驗證時,還是難免讓人感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