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時_小雞毛回家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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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週末的午後,你走進公園,想看看孩子們青春活力的樣子來舒緩疲勞,然而今天的公園異常冷清,沒有一絲孩子的歡聲笑語,但你仍然坐到溜滑梯前的板凳上,靜靜享受秋日涼爽。

暖陽和微風撫在你身上,你忍不住哼起歌來,直到一旁草叢傳出了聲響,你嚇得趕緊閉上嘴巴,生怕被路人聽見你剛剛哭哭唧唧地說想回老家。

你朝草叢看去,那是一隻小小的黃金獵犬,毛雖然有點灰,但看得出來之前被打理得很好,大概是這裡的浪浪新住民,還沒有求生能力,牠滿臉「我餓了」的樣子看著你,看起來怪可憐的。

「不然……你跟我去一趟便利商店吧?」

「汪!」

牠好像聽懂了,屁顛屁顛地跟著你,還懂得要乖乖待在店外等你出來。

你沒養過狗,也不知道這隻小金毛算成犬還是幼犬,在狗罐頭前猶豫了五分鐘,最後你買了一塊鈉含量最低的雞胸肉,還有一瓶礦泉水和紙杯,帶著小金毛回到了公園。

你將紙杯撕開留一半的高度,一杯倒水,一杯丟撕碎的雞胸肉,小金毛狼吞虎嚥了起來,你忍不住笑,用手機紀錄下牠可愛的模樣。

小金毛很守狗德,在吃完你的雞胸肉後,讓你摸摸、抱抱了才逃跑,你看著那個一蹦一蹦的小短腿,心想怎麼有人捨得丟下這麼可愛的小寶貝。

有了第一次的相遇,你就和小金毛培養了默契,你每天下班都會帶著食物和乾淨的水去找小金毛,小金毛有點怕小朋友,所以你總是和牠躲在公園的小角落裡見面。

小金毛很乖,看見你就直搖尾巴,就算在吃東西的時候摸牠也不會生氣,吃飽後總會讓你抱在懷裡,聽你抱怨今天同事又做了什麼蠢事。

你沒想過要養狗,但在投餵小金毛一個月後,也餵出了感情,你想把小金毛接回家,但試了兩、三次都不成功,除了初見時去的便利商店,牠從不肯離開這座公園。

把小金毛禁錮在這座公園的,究竟是物還是人?你不知道,雖然你很想把小金毛接回家,讓牠不再餐風露宿,但你也沒再強迫牠,只是如往常般每天來餵食牠。

「你在等你的主人嗎?」某天,你突然問牠。

「汪嗚?」滿嘴羊奶的小金毛抬頭,歪著頭看你。

「你之前應該是家養的,是你自己調皮跑出來嗎?還是你的主人不能養你了?」

小金毛哪懂人類的煩惱,牠只是看你愁眉苦臉的,所以用沾了羊奶的臉蹭你。

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你給小金毛帶肉包子的時候都要藏在外套裡,生怕小金毛吃了涼的會拉肚子,其實你的薪水只夠養活自己,多了一隻小金毛的伙食讓你有點吃不消,但只要抱抱小金毛,你一整天的疲勞都會煙消雲散。

寒流來襲,好不容易休假的你縮在被窩裡,想熬過這個不適合人類生存的寒冬,手機滑著滑著,你逐漸失去意識,在半夢半醒間,你聽見外頭傳來稀哩嘩啦的聲音。

原本想沉浸夢鄉的你一下就醒了,隨手披了件外套,然後就套上雨衣出門了——今天降溫又下雨,小金毛還自己待在那個沒有地方避雨的公園裡呢。

你跑到公園,想喊小金毛的名字找牠,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牠的名字,你只能翻遍整座公園,在草叢裡翻找,最後雨衣都被勾破了,你才找到瑟瑟發抖的小金毛。

你趕緊把小金毛藏進雨衣裡,這次就算牠不願意你也要先把牠帶回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凍壞了,今天的小金毛沒有掙扎。

回到家後你顧不上自己,只知道趕緊給小金毛洗個熱水澡,你慶幸之前想收養小金毛時,就準備了寵物的洗漱用具,你不熟練的給小金毛洗澡、吹乾,才注意到自己腿上被樹枝劃破的小傷口。

不疼的傷口在被發現的那一刻開始劇痛,你委屈得哭了出來,懶惰不吃飯的你現在又餓又冷又疼,感覺全世界都沒人愛你,開始自暴自棄。

或許是感知到你的悲傷,小金毛湊到了你腿邊,用剛吹乾的蓬鬆毛髮蹭蹭你,你如往常般把牠抱進懷裡,哭了好久好久。

「你幹嘛讓我抱啊,又要幫你吹乾了……」

你哭完,看著被你哭成淺棕色的那塊毛,忍不住抱怨,小金毛也不懂,只是看你終於不哭了,開心的舔舔你的臉。

被舔的一臉口水,你拉開小金毛,給牠準備了水和食物,便走進浴室洗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熱水的關係,此時的你感覺全身充斥著暖意。

你換上乾淨的衣服,吃飽的小金毛正坐在客廳等你,你走向小金毛,抓住牠的兩隻大爪爪,眼睛直勾勾盯著牠。

「如果你願意留在我家,你就叫一聲。」

「汪。」

「……你真的願意嗎?你願意就再叫兩聲。」

「汪汪!」

眼淚又忍不住奪眶而出,你抱著小金毛說你幹嘛不早點跟我回家啊,害我下雨天跑出去找你還受傷,我要罰你一輩子都陪著我。

之後,你替小金毛取了名字,叫做「小雞毛」,小金毛永遠都是小金毛,但此時牠多了一個新身份,成為了你的小雞毛。

兩個孤單的靈魂相遇,成為彼此冬日裡的暖陽,你們都不知道可以陪伴彼此多久,但你們都成為了彼此生命裡的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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