儉:六味蘿蔔全席

2023/01/04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攝於華山的全家福。怪怪的髮型來自師母的巧手與鈍剪。
簡述:潛隱華山,智忠夫人一顆蘿蔔可以六吃,納鞋底,剪頭髮,親力親為。兩位大宗師的靈格有多高,生活的要求就有多低。

○小小蒲團,大大圓滿

涵靜老人上太白山拜見雲龍至聖,領得潛隱華山的天命之外,附帶攜回「自然」的靜坐要訣,日後發展成教導同奮的「自然無為心法」。再有,日後提及坐功心法,他從雲龍至聖棲身窄仄的山洞發想:
打坐其實只要一點地方就可以。
坐功如何,與坐的位置大小了無關係;最重要的是心要放下啊!
心能放下,一方小小的蒲團自成一個圓滿的世界。
至於打坐時心能不能放得下,原在平常能不能放得下各式各樣的慾望。
慾壑越大,安心的空間越小。

○能儉則心安

說穿了,能不能「儉」而已
華山山居,物質極其清簡,涵靜老人最常使用的書寫用紙,便是同奮常見的黃表紙,可又不同於如今面目──那時節的黃表紙,只是最粗糙的原始版。爾後在鐳力阿,涵靜老人的口袋常塞滿各種小紙頭,儉約慣了的老人家說,這些還沒寫完的小紙片,品質遠遠勝過當年的黃表紙,他可不忍心丟棄呢。

○夫人的勤儉度日

對山居物質窘迫更有感的,當是操持庶務的智忠夫人。涵靜老人在乎的是他能為上帝做多少事;負責打點一家大小的智忠夫人,相對就顯得入世許多:日常用度,哪一樣不需要錢?
華山八年,幾度邁著「解放」(纏過小腳又放開)腳冒雪下山變賣資產固然艱辛,畢竟還是偶而為之。坐吃山空的日子,除了勉強「開源」,更須「節流」。

○美味環保的蘿蔔六吃

維生先生一直都記得,山居的母親利用僅有的物資可以變出多少花樣。一樣蘿蔔可以六吃:除了最常見的蘿蔔湯,還有涼拌蘿蔔絲清炒蘿蔔絲鹽醃蘿蔔皮煸炒蘿蔔纓乾,以及堪稱「豪華」版的裹粉油炸蘿蔔一顆蘿蔔「剝削」到了極致,全無廢物可言,可說環保到了極致。
智忠夫人經常得納鞋底,自製的布鞋未必精美,但是舒適。穿在腳下,可以從容對付華山的花崗岩地質,小孩穿得挺開心。可遇到幾個月就得來上一次的剪髮,小孩第一個反應就是逃之夭夭。山上只有一把鈍剪,乾淨俐落絕無可能,剪出來難看也就算了,最怕剪不斷理還亂,夾了頭髮讓小孩痛得哇哇叫,聽到「理髮」兩字往往聞之色變。

○是真貴婦,說放就放

也就在如是儉樸的生活裡,照見智忠夫人忍人所不能忍的堅毅,與為了天命與夫婿能屈能伸的彈性。她雖是極早就經歷喪親之痛的孤女,原生家庭有頭有臉,帶著可觀的妝奩嫁作人婦,早先的幾年可是人見人羨的貴婦。一旦天命加身,說放下就毫不遲疑地放下。
這位享受過短暫富貴的賢婦人,心甘情願隨著夫婿上山下海之後,再無世俗的安寧可言。來台後第一年的端午節,智忠夫人帶著長媳──維生先生的夫人──親手製作粽子提供給南門市場及土產公司販售,原本打算以此營生。涵靜老人開始以教為家後,已近八十高齡的智忠夫人每日照常到市場買菜,精心烹調,搭了公車為住在教院的夫婿送餐。

○台上雍容,台下簡約

她陪同夫婿出席正式典禮的雍容華貴讓人讚嘆,私底下的家居生活,卻儉樸得讓人心疼。照料智忠夫人的侍女看得一清二楚:貼身衣著破了,她一補再補;來函的信封拆了,翻到反面再用;吃粥不只見底,粘黏碗底的殘粥,用手指刮了往嘴巴送。
結婚六十週年在鐳力阿清虛妙境拍的紀念照
訂婚與大婚的禮服她一直都保存得好好的,每年定期拿出來晾晒。與涵靜老人結婚六十週年在鐳力阿清虛妙境拍的紀念照,穿的就是舊時的禮服,簇新如剛剛裁成,既有她惜物的心,也有她惜人的情
天帝教復興後,涵靜老人忙於弘教,日常飲食簡單到極點。曾有資深同奮進鐳力阿面見導師,親眼目睹桌上的飯菜,忍不住皺起眉頭。賢德樞機就因看不慣大師自甘淡泊,硬是另覓食材,請自家廚娘烹調營養食品孝敬導師。

○自奉甚儉,靈格至高

兩位老人家寡欲無求的身影背後,是出奇巨大的身姿,挺立於俗世之上,讓人仰望,也讓人低頭思索:
得具備怎樣的襟抱,才禁得起如此任勞任怨的一生?
Podcast連結:
https://solink.soundon.fm/episode/9a8d5f80-af2a-4cf4-b3a1-e2629fd8a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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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心耘
田心耘
北京大學儒家思想哲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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