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奶奶過世後，家裡過年一直都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的(？)，只有我們家四口人過農曆新年和走春。如今到現在2023年的兔年也好幾年頭了，我也從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了，再過幾年我就要到人類社會、世俗眼中裡所謂的中年年紀。雖然從以前到現在，一直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表逐漸老化，甚至覺得長出的白髮和笑起來的魚尾紋是智慧的象徵；畢竟比起外在的年齡，我更在意的是內心的心靈提升和找個知己相伴。
如今疫情逐漸趨緩，好久不見的大姑姑來家裡住了幾天，家裡更是好久沒體會過這樣熱鬧溫馨又快樂的過年了。記得上一次家裡過年如此熱鬧，一堆人聚在一起吃飯是我讀國中時；後來，姑姑她們的孩子(也就是我的眾多表姊們)，漸漸成家立業後，又加上姑丈他們身體不太好，過年就不常回來了。才偶爾隔幾年表姊夫他們會順道來南部遊玩時載著姑姑們，來看看奶奶，住了一天後就馬上回去了。
而奶奶過世後，每年過年就只通個電話，問候寒暄一下，當然不免俗地每次都會問到一些長輩們最愛問的那些煩死人問題，於是我就通通交給爸媽回應去了，自己也樂得清閒。但今年，不知道是自己年紀漸長還是心靈這幾年真的有所提升，或者是真的太久沒見到姑姑了，距離產生了美感；反而對這些有點情緒勒索的問題不再敏感了，只想好好陪陪年邁的大姑姑出去走走、到處賞花、聊聊天什麼的……甚至看到表姊和堂姊讀高中和讀大學的孩子們那種青春活力、任性傲驕中帶有點尷尬害羞的模樣，可以漸漸體會到長輩當年看到我時，常說我都不叫人的，都躲起來；要不然就是說我很好命，一直提當年自己有多辛苦多累之類的講古故事聽到我很厭煩。
如今我也成為那些青春年華孩子們眼中的長輩了，即便我始終不把自己當長輩、當大人看；但一看到他們穿著流行的韓式風格衣服、動不動打手遊，還有那青澀未經社會洗禮的臉龐；那瞬間，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也變成孩子們眼中的世俗大人了。
開始會和姑姑、表姊和表姊夫他們花時間，聊一些我以前不太喜歡聊的世俗社會種種的煩躁事情和客套話語的問候，也開始會有耐心地坐在椅子上聆聽他們講古的故事和憶從前的喜怒哀樂。
當就這樣陪著他們，而年輕的孩子們在一旁玩手遊時，內心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那是一種有「家」的獨特溫暖感受，好像此時此刻，因血緣和姻親的關係，把我們這幾個人的心，不管大大小小，都被無形的線緊緊拉在一起的凝聚感。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為何多年後，重看電影《阿凡達一》時，看到家園樹被毀掉那一幕時，我居然淚流不止，當初和閨蜜離開電影院時，還覺得這劇情很老梗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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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雖然大量社交、到處走春，讓我身心靈疲憊不堪，一倒頭就睡著了，但心裡卻是幸福的。也許因為疫情的關係、也或許自己曾經歷一場生死交關的病痛，現在對於生命和生命之間溫暖的陪伴倍感珍惜，能見到好久不見的親戚，偶爾這幾天的疲累我也願意。
畢竟下一次不知道何時會來，而姑姑她們年紀漸漸老去，身體到處都開刀過，只希望在她們還健康有活力時，多多陪著她們，逗她們開心，即便她們很愛講古，其實她們內心也害怕寂寞。
那幾天我在曬衣服做家事時，大姑姑閒不住跑來跟我聊聊天，那時話題聊到姑姑如果在家一個人無聊時，可以去總圖看看書，畢竟姑姑家住在熱鬧的城市裡，一出門就有公車可以坐。姑姑說：「讀那麼多書幹嘛，妳看妳，現在都變得很會跟妳爸爸還有姑姑頂嘴了呢，姑姑每天去公園運動找人聊天、再去醫院復健，逛市場買買菜，吃著中飯看著電視，差不多一天就過了，人生簡簡單單就好了，讀那麼多書幹嘛啊。」
我知道姑姑是開玩笑的說，畢竟姑姑看到我到現在都還孤零零的一個人，只知道埋頭讀書增加知識，人際關係卻不圓滑，和這世俗潮流有點不同跟不太上。她擔心我以後老人沒人照顧，常唸我說：「讀那麼多書、都學會頂嘴，齁，我講一句，妳可以講好幾句呢，男生看到都會怕，太有個性，以後會嫁不出去喔。」她雖然這樣說我，但又很喜歡和我聊天、鬥嘴，我們倆常常在那邊互相吐槽開玩笑，甚至感情比我自己的老媽還好。
難得這樣和大姑姑聊天，看著她哈哈大笑時，內心真的很開心，現在的她如此健康有氣色，和我們一起走春、逛逛，也不喊累，還笑著對我說：「別看我腳開過刀，我跟你們說，我可以走很遠喔，搞不好我還走贏妳。」
在大姑姑離開前，我們互相加line，她說：「以後齁，我就常找妳聊天啦，這樣我也不會變笨，妳表姊常常都說我很笨，不會用手機呢。」我尷尬地望著坐在一旁的表姊，表姊無奈地用眼神看著我，還偷偷跟我們說：「教了她很多次，一步一步教，到最後還不是忘記了。」
也許真的是距離拉近美感吧，這次的過年團聚，讓我在心態上對長輩們的態度轉變很多，我只希望趁她們身體康健、有活力時，能好好看著她們臉上露出開心幸福的樣子；畢竟這幾年疫情教會了我們人類：病毒和時間是不等人的，好好善待身旁關心和在乎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