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集】《人選之人─造浪者》:輕鬆愉快的必要性

2023/05/07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人選之人─造浪者》劇照
導演:林君陽
編劇:簡莉穎、厭世姬
攝影:簡佑陶、王亮鈞
演員:謝盈萱、黃健瑋、王淨、戴立忍、陳姸霏、賴佩霞、卜學亮、潘綱大
曾經操刀《我們與惡的距離》,導演林君陽再次跟大慕影藝及公視合作,推出台灣少見的政治劇《人選之人─造浪者》。不過,相較於《國際橋牌社》著重政治大佬的驚悚謀算,本劇焦點主要放在政治職人的悲喜笑鬧,透過一群黨工的努力拚博,看一場政治選舉如何走到投票、開票之日。
《人選之人─造浪者》講述總統大選前十個月,公正黨文宣部副主任翁文芳(謝盈萱 飾),以及主任陳家競(黃健瑋 飾),正在協助黨主席林月真(賴佩霞 飾)挑戰總統大位。此時,新人黨工張亞靜(王淨 飾),突然遭到黨內幹部性騷擾,文芳因為自己曾受委屈,決定聯手家競,一起協助亞靜控告性騷,但是在大選前夕,黨部高層各個避之唯恐不及,而亞靜的過去,更藏著巨大的秘密。
(以下可能有雷,請斟酌閱讀。)
《人選之人─造浪者》劇照
本劇從政黨幕僚的職場生態切入,從翁文芳、陳家競、張亞靜,以及青年黨工蔡易安(潘綱大 飾),這四人的生活樣貌,勾勒出一個夾在權力結構、世代隔閡,以及理想現實之間的眾生群像,跟《與惡》的形式頗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差別在於,本片的劇情推力,幾乎完全放在張亞靜身上,也因此,我們不難看見主創團隊的真正意圖,是以一場選舉大戰,包裹著沉重的職場性騷擾。
第一集下來,《人選》的劇情主軸其實不太明確,觀眾只是知道,一場總統大選即將在十個月後舉行,劇中的公正黨及民和黨,為了拉攏人氣、凝聚民心,老早就開始進行資訊攻防戰,尤其透過一個「狗咬人」攻防戰,更凸顯台灣選舉的荒謬和真實,那就是再小的事情,都會影響選民的觀感。
同時,公正黨因為副秘書長高振綱(卜學亮 飾)的間接干涉,導致陳家競必須撤換原本的設計團隊,冒險得罪部分支持者。種種事件都一再表明,本劇很早就想揭露的台灣民主政治特色,那就是:「選民都是不理性的」
有了這個前提之後,本劇才在第一集末丟下一個鉤子,讓民和黨副總統人選趙昌澤(戴立忍 飾)陷入桃色風波,並且給趙昌澤之女趙蓉之(陳姸霏 飾),有機會開始看清父親的真面目,以及整個幸福家庭的假象。
《人選之人─造浪者》劇照
於是到了第二集,張亞靜的主線劇情正式展開。故事以張亞靜跟趙昌澤曾經有師生戀、婚外情,並且遭到拍攝裸照威脅、誹謗中傷等經歷,用力塑造趙昌澤的道貌岸然,讓觀眾很快就對公正黨有更多認同感,把目光轉移到張亞靜如何「利用」趙蓉之討回公道,給予趙昌澤應有的懲罰?
於此之後,整個政黨的權力結構才真正地深刻起來,而現實跟理想的差距,也才在本劇變得更加寫實。包括性騷擾事件的冷處理、政府跟媒體的上下交相賊......至於其他比較常見的普世爭議,如環保、死刑等議題,則是由蔡易安去帶出這部份的失落,讓討論篇幅不至於缺漏,但也因為這樣,這條支線看起來略顯多餘,幾乎算是可有可無。
但無論如何,本劇在盡量面面俱到的初衷之下,還是有完整走完張亞靜的討公道之路,而翁文芳的同志身分,以及陳家競的婚姻問題,也都在最小篇幅裡面,做到了最完整的表現,讓這些主要支線都有妥善收束,可說是相當用心且珍貴。
也因此,當我們看到張亞靜推薦趙蓉之使用間諜軟體,透過監看趙昌澤的通訊軟體,得到婚外情的證據,接著又透過張亞靜提供保險箱密碼,讓趙蓉之發現趙昌澤的女性裸照硬碟時,不免會覺得此段落有一點兒戲,讓趙蓉之過於單純,而趙昌澤也過於粗心。
《人選之人─造浪者》劇照
另一方面,本劇的主角群是以公正黨為主,我們可以知道黨內的年輕幹部,大多是持「廢死」立場,以及關心性騷、環保、LGBTQ等議題,但除此之外,我們並不知道對手民和黨的差別在哪?只能從官商勾結、桃色風波等外在事件,看見一個形象模糊、理念不明的強大對手。
這個做法,或許是主創團隊做到的最大極限,也就是在台灣談政治,但不談統獨議題。只是,當我們缺少了這一塊拼圖時,觀眾也只能把最後的勝選,跟角色們的成長歷程,看作是一場集體狂歡的結束,而非一段理想實踐的努力。
《人選之人─造浪者》避開複雜的政治現實,以最單純、可愛的角度,刻劃台灣政治職人的悲苦喜樂,並且認真提點一道深刻議題,也就是「職場性侵」,讓觀眾看過以後可以留在心底,但不至於負擔過大,確實是高明的做法。或許,當台灣能夠大方談論黑金、統獨等議題的時候,我們的民主社會才是臻於成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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