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芭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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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電影很多時候都讓我覺得,即使我盡可能地試著去同理很多女性的心情,但有些事情大概是我永遠都不可能真正了解的,也許感同身受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掛在嘴上的詞彙。
可以想像如果是女性來看這部電影會多有感觸。講起來也是蠻奇妙的,看過葛莉塔潔葳過往兩部作品《淑女鳥》、《她們》,我一開始就猜得到《芭比》不會像初版預告看起來這麼純歡樂與荒謬,一定會或深或淺的談到女性主義相關內容。只是看完電影之後,這三部作品裡我最喜歡的還是《她們》,這樣的結果讓我驚訝的自省是不是比想像的還要守舊很多,但同時或許也呼應了《芭比》最後一段的某句台詞為什麼會深深的打動我。
別誤會,我很喜歡也很推薦這部電影,甚至認為每一個試圖了解並接受兩性平權的人都值得進場看《芭比》。
【以下涉及劇情,請斟酌閱讀】
會讓我喜歡這部電影的主因還是《芭比》講的是「平權」。我本來就不喜歡太極端的作品(不過如果「極端中立」這種立場存在的話我倒很有興趣),而且再怎麼說我都是Y染色體,太激烈的女權主義作品我看了多少還是會有點不對勁。我知道對有些比較極端的人來說,既然男性已經統治地球數千年了,也應該要先換女性統治地球數千年再來談談兩性要不要平等才叫公平,啊,正如電影中的芭比樂園一樣,但導演的處理方式也正是這部電影令人激賞的原因之一。
芭比樂園是個女性天堂,有女性總統、女性大法官、工人也都是女的,完全是女性主導的世界,但這一切對觀眾來說有著某種程度的理所當然,畢竟是「芭比」樂園嘛,而且-我們都知道那是個幻想世界。可是當場景轉換到真實世界,又是個反差強烈到讓我直接笑出來的轉變-真實世界=男人的世界,尤其是販售芭比的美泰兒公司董事會清一色男性,這種諷刺感讓我差點把口中的飲料噴出來。
不過另一個有趣的是肯尼的支線,在芭比樂園裡完全只是附屬品的肯尼第一次體驗到原來掌握所謂與生俱來權利的感覺,感受到父權的美好,但這裡有個微小到甚至我只是猜導演在講這件事的,是肯尼以為只要扛著男人的招牌就可以橫行無阻卻處處碰壁,這也許凸顯肯尼自以為男人的天真愚蠢引人發噱,但反過來好像也在說著不是每個男人在社會上都可以仗著男性身分吃香喝辣。
當然受傷的肯尼就將「父權」帶回了芭比樂園,就像歐洲人將天花帶進南美洲一樣感染了芭比樂園。這裡有個很細微但卻讓我印象深刻的台詞,是某個芭比說:「這樣我就不用思考了。」這還真是意味深遠。很多時候人會輕易的將權力轉交出去,不就是因為自己懶得思考嗎?不願意認真面對自己的未來、不想評估自己所做決定的成敗,而只想偷懶遵循一個固定模式前進,所以就乾脆把權柄交給某個領袖讓他帶領就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有時候這種情況的起因,是自己。
導演將快失衡的兩性議題拉回來的方式,是要大家認識自己,就像芭比樂園中的肯尼呼應真實世界裡過往的女性一樣,不再是「芭比與肯尼」,而是「芭比」、「肯尼」,沒有誰是誰的附屬品,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認清自己要甚麼才是最重要的。也許這樣的收尾多少有點老套、有點普通,可是它夠大眾化,很多時候很多議題要先讓大眾可以接受,才能獲得往下一步前進的動力。
但電影最打動我的那句台詞,是最後羅絲韓德勒對芭比說的:「母親站在原地,是為了讓女兒回頭時能看見自己走了多遠。」電影開場就強烈呈現了芭比代表的劃時代意義,因為有它,讓女孩不再玩著讓她們從小就以為自己只能養兒育女的嬰兒玩偶,而可以做個女人,可以從事各行各業的女人,它當年給了女性夢想;但到了電影中的「現代」,芭比曾經做出一些有點瞎的產品,還被莎夏嗆說是導致女權倒退五十年的元兇,一度會讓人認為芭比是不是太過食古不化,或者想檢討芭比到底出了甚麼問題,是不是這個品牌墮落了?但實際上,隨著時代不斷前進,每個世代、每個流行過的事物,是讓我們看見這個世界改變了多少的基石。
《芭比》不一定是對芭比這個經典品牌的告別,卻是邁步迎向次世代的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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