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日記】國界放行者

更新 發佈閱讀 9 分鐘

2007年,菲比在尼斯大學讀書。復活節假期遇到幾位放行者,覺得感恩。

在閱讀本文前,一定要先出示菲比學生證,因為我就是靠著這張A6尺寸薄紙出入國界。

菲比尼斯大學學生證

菲比尼斯大學學生證

2007年1月,菲比從秘書手上接到這張紙時,即刻提出以下疑問:
「請問這就是『學生證』嗎?」秘書肯定回覆「OUI」
菲比提出這個問題乃因過去(在台灣)領過的學生證都是硬的(塑膠)、信用卡尺寸。秘書聽完菲比上述解釋後回覆:「對摺就變小了」(但依然是信用卡兩倍大)。

復活節連假

在復活節假期的第一天(2007年4月5日)菲比和朋友相約來去義大利。同行的是兩位在臨鎮攻讀奢侈品管理研究所的女孩。菲比因為沒有登機箱,就帶著那只搬家來法國的29吋行李箱出門。外觀巨大但內容空蕩,單手便能輕輕舉起,只是坐舖車廂無法將行李帶入,只能留她在玻璃門外。

SNCF 尼斯到米蘭,再到威尼斯後回尼斯的車票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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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去隔壁

因為並不是第一次從尼斯去義大利(偶爾和室友開車去義大利買日用品)所以這次也抱著去隔壁買菜的心情出門。因此身上只有帶Carte Bleue、些許歐元、學生證。

在法義邊境

抵達國界,火車暫停,我們這節車廂上來了六位義大利警察,當他們進入座艙,才知道原來要檢查證件。看著朋友與對座旅客一一拿出護照或身份證,我有點緊張,因為我能證明自己身份的只有法國學生證以及Carte Bleue(法國銀行卡)。

警察:妳的護照呢?
菲比:我放在家裡,我只有學生證,這有我的照片,應該可以證明是我吧?
警察:妳怎麼會沒有帶護照出國呢?
菲比:因為我沒有帶護照出門的習慣,但我真的是我(小狗眼神認真說)
警察:但是妳還是應該要帶護照啊,妳現在不在法國,而是要去義大利耶
菲比:因為我平常和室友去義大利買菜都沒帶護照,所以我不知道今天要帶

菲比在座鋪位。全程帶著兩公升礦泉水與各式麵包們

菲比在座鋪位。全程帶著兩公升礦泉水與各式麵包們

行李箱想在國界下車

警察:下次妳還是要帶護照,因為妳的臉一看就應該不是法國人(我是華人臉),所以很容易被要求看護照查核身份。

因為菲比導致整列火車耽誤不少時間,所以警察在說明上述這段話後就準備下車。

火車慢慢啟動,那只很輕很大的行李箱尾隨警察滑動,菲比根本來不及抓住她,最終在行李箱即將下車前,被警察攔住(其實是行李箱撞向警察腰臀)。

警察:(回頭大笑)她好像想和我們一起下車
菲比:實在太抱歉,我不知道她會這樣衝出來

然後,我拉著行李箱站在階梯上,和警察揮手再見,他們邊大笑邊和我揮手,直到警察變成小黑點,我才拉著行李箱回到我的座位。

全程一直努力吃著各類麵包的菲比

全程一直努力吃著各類麵包的菲比

繼續去捷克

從義大利回到尼斯當晚,朋友從巴黎來住家裡,陪著朋友在家附近與臨鎮海灘們玩了幾天,又趁著收假前和順子一起去了捷克。

有鑑於前一週邊境警察的提醒,這次菲比帶了護照+學生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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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黎世機場登機

機組人員:請問您入境捷克的簽證?
菲比:我在法國讀大學(拿出那張A6學生證)應該不需要簽證
機組人員:請您稍候,我需要打電話確認

(其實我很緊張,因為其他乘客陸續登機)

機組人員:您好,我剛剛確認了因為您有法國學生的身份,確實無需另辦簽證
菲比:merci au revo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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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飛越Mont Blanc上空時

傳來機長生動活潑的廣播。

機長:各位先生女士,現在我們正經過Mont Blanc上空,各位可以看看左側的窗戶(接著又說了一些讚嘆的話語)

旅客聞聲,紛紛移向飛機左側。菲比和順子當然也帶著相機走了過去,然後幾乎整架飛機的乘客都站在左側,並開始討論起了Mont Blanc。不一會兒,又傳來機長廣播。

機長:各位先生女士,我們的飛機傾斜了。很抱歉可能要請大家回到座位。

在捷克海關

菲比拿出護照+法國學生證

海關:您好,請問您的捷克簽證?
菲比:我在法國讀大學(指了指那張A6學生證)應該不需要簽證
海關:法國學生確實不需簽證即可入境捷克,但您的國籍應該不是法國,對嗎?
菲比:我不是法國人
海關:我們可能得將您送回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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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免影響其他旅客入境,海關招呼另一名穿著警察裝束的同事一起將我帶離入境閘口。

菲比:但是我的同學(指了指已入境的順子)也沒有辦簽證,我們是一起趁著復活節假期來捷克的
海關:您同學的國籍是?
菲比:日本
海關:您的朋友免簽入境不是因為她是法國學生,而是因為她是日本人
菲比:那我怎麼辦,我很抱歉,我以為只要是法國學生就可以直接入境捷克,因為我看法國外交部的網頁是這樣寫的,就以為我只要是法國學生的身分就可以免簽
海關:是的,但那其實是針對「法國國籍」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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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菲比用了一世紀(其實只有十幾分鐘)的真情時刻努力拜託,最終迎來以下對話

海關:您的國籍是?
菲比:台灣
海關:您確定您是台灣人?但您護照封面寫的是Republic of China
菲比:對,我非常確定我是台灣人,您看裡面(翻開護照內頁)我是台灣人
海關:對,您是台灣人
菲比:對,我是台灣人

海關:台灣和我們是好朋友
菲比:我們是好朋友?
海關:對,台灣和捷克是好朋友,所以您這次可以入境捷克,也很歡迎您能再次光臨,但是下一次請您一定要辦簽證,好嗎?
菲比:好好好,當然好,這次真的是我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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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旅途中的每一次善意

2007年的復活節菲比在旅途中獲得眾多善意。沒寫到的是那年去捷克,自以為帶著Carte Bleue就沒問題,身上現款不到80歐元(當然我也沒帶台灣信用卡),可想而知我在第一天下午就把自己的錢都花光了。

所幸當年旅伴順子有充足現款與信用額度。旅程最終日,我們坐在捷克機場等班機。

順子:妳身上還有錢嗎?
菲比:有啊。我還有25克朗
順子:妳身上沒有歐元了嗎?
菲比:對啊。完全沒有歐元
順子:我要不要再多借妳一些?
菲比:不用啦。我有公車卡,搭100號公車一下就到家,我不需要用錢
順子:妳不會擔心有急用嗎?
菲比:不用擔心我啦~等下回到法國就沒問題了啦

現在想想自己能好好活著,完全感謝對我釋出無比善意的各位以及撐住我的上帝啊。

關於那一年義大利旅程的奇異彩蛋請見〈大體,兩位〉最終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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