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BL]我們的未知數~《回歸篇》—第二十五章 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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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東方地區

沙沙聲響起,一名穿著深紅色長袍的黑髮男子走在森林中,長袍擦過樹葉聲在夜晚顯得格外響亮,黑髮男子額頭綁著紅色頭飾,雙眼是深藍色,有著英俊的臉孔,他獨自一人前往那個許久不見的故鄉。

這個故鄉,是神的後裔隱居的村莊,有結界存在,只有特定的人才允許離開村子採買跟通消息,雖然也會跟外人通婚,但是一旦娶嫁進來,是終生不能離開的。

這都是為了保存神的血脈。

但,是不是真的是神的後裔?掌管這裡的武術世家兀族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們每個人或多或少的確繼承一些力量,屬於神的力量。



二十四年前,誕生前就不平凡的嬰兒在那裡出生,他的父母在他出生前夢見了東方神祇,祂們說嬰兒不是個凡人,是擁有神之力的孩子,東方神祇想讓他成為神的代理人。

於是,還未出生的嬰兒被父母決定了命運。

這個嬰兒就是黑髮男子,也就是被尊稱為龍的傳人的東方神祇神的代理人。

兀奇比,這是他的名字,從出生後,兀奇比就知曉自己的力量為何,連東方神祇也認錯,自己擁有的是龍之力而不是神之力。

兀奇比知道自己前世是龍族,死後即使轉生,他的力量也跟著繼承下來,連身體也是龍之軀,因此才能夠完美的操控自身的力量。

然而,他也明白自己注定只能活到二十四歲。

兀奇比擁有龍之軀,也擁有龍之力,但是,他的種族不是龍族而是人類,連血液、基因也全是人類,不合理的存在宛如BUG,自然法則不會允許,導致兀奇比只有二十四歲的壽命,這是依靠龍之軀才能長大成人,不然還沒有成年就會死亡。

儘管知道東方神祇讓自己成為神的代理人目的不單純,兀奇比也沒有推託,他也想有什麼事物可以證明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是,事情發生了變化,在他十歲那年,他有了更加不平凡的弟弟,兀龍麟出生那一霎那,兀奇比感受到了壓制跟敬畏,身體甚至要不自覺得跪下,那就是龍族的王,龍族的王竟然轉世了!?

兀龍麟生下來時,不只奪走了生母的性命,還有旁邊的產婆與幫忙的婦女們,屋內七條人命都被兀龍麟霸道的力量給吸收了,當時力量還湧出擴張到屋外,靠近產房的幾人瞬間變成碎裂,要不是兀奇比趕忙用龍之力出手阻止,村莊將會沒有人倖存。

等力量平息,建築物整個被破壞,所有人都目睹了慘狀,也能看見產房內的狀況,屋內只剩下兀龍麟滿身是血的躺在血肉之中,他不哭不鬧,皮膚白嫩,沒有剛出生嬰兒的樣貌,頭上有著些許的雪白髮,雙眼已睜開,相當明亮又平靜的看著眾人,那是一雙銀白色的雙眸。

因為這件事情,全村的人非常害怕兀龍麟,連自己的生父也因為兀龍麟害死妻子而厭惡他,即使後來知道兀龍麟是創主轉世,也沒有人有好臉色,最後,只剩下兀奇比願意養著兀龍麟,他只能抱著弟弟,兩人一起居住在距離村莊遠一點的山上。

兀奇比當時只有十歲,就得肩負父母責任,所幸兀龍麟從小就聰明且好帶,不哭不鬧,對其他人很冷漠,對自己卻會笑,這讓兀奇比更加憐愛自己的胞弟,也因為好帶,他才能在不熟練之下帶大兀龍麟。

兀龍麟跟兀奇比不一樣,他是真的人類之軀,血液、基因也全是人類,卻繼承了創造主的力量,照理來說,兀龍麟根本活不久。

帶了一年的兀奇比也很疑惑,兀龍麟身體是不好,也常常爆發力量破壞山頭,但是並沒有瀕死,直到他見到地球不斷滋養兀龍麟,幫他續命,萬物們也願意犧牲自己幫助兀龍麟,他才知道,兀龍麟不會一直是自己的弟弟,總有一天要回去原本的世界,兀龍麟……是龍族的王,也是十大世界的創造主。

從此,兀奇比改變教育兀龍麟的方式,也嚴格起來,必須要好好培養兀龍麟,讓兀龍麟清楚知道,他身為龍族的王,身為創主,必須擁有什麼職責。

從那時候起,兀奇比跟兀龍麟兩兄弟開始有了摩擦,兀龍麟很抗拒,只是面對敬愛的兄長,他不開心也仍會乖乖的照做,兀奇比當時自以為兀龍麟已明白事情的輕重,才願意聽話。

只是,不只他,甚至後來找上門的龍也一樣,他們都一廂情願,當時沒有人願意聽兀龍麟的心聲。

他那微小的心聲。

兀奇比沒能即時察覺兀龍麟的叛逆,不斷讓他以創主之姿活著,他們漸漸長大,身為代理人身份,兀奇比也開始忙碌,沒空時便託付龍照顧兀龍麟,沒辦法跟以前一樣,時常調節兀龍麟與村莊的隔閡。

以至於彼此的關係越來越緊繃,於是,在兀龍麟四歲生日的那一天,兀族被滅族了,村莊也全滅了,當時兀奇比還想著趕緊忙完,回去陪弟弟過生日時,萬物們就過來通知自己這個噩耗,兀奇比不敢相信,丟下所有事物趕回來,回程路上得知了事情經過。

原來,他們的父親與族人以及村民們,想趁他跟龍不在的時候,把兀龍麟解決了。

兀奇比已經告誡他們,就算不能喜歡兀龍麟,也不能對他下手,被龍族知道,龍族是會報復的,顯然,大家完全無視自己的告誡。

龍當時也犯了錯誤,以為平時他跟隨照顧兀龍麟,人類知曉龍族在照顧兀龍麟,即使他離開,也不敢動他們的王,誰知道兀龍麟那天身體不舒服沉睡著,龍暫時離開趕回部落為他取藥,就這麼點時間,全村人就對兀龍麟下手。

他們把兀龍麟拖了出去,兀龍麟病奄奄的沉睡,都沒有被喚醒,他們拖到挖得大坑邊,兄弟兩的生父下令,把兀龍麟掐死後丟進去埋葬,萬物們不斷高聲尖叫,才喚醒兀龍麟的神智。

映入兀龍麟眼簾的,是大人們猙獰的臉孔,一個個施展神力,用力量壓制住他,擁有感應能力的兀龍麟,感應到了全村民的憤怒與恐懼,讀心能力讀取到了全村民的惡罵,虛弱的他無力抓著掐在脖子上的雙手,那些負面的情緒轟炸著兀龍麟的腦袋,他根本控制不住體內到處亂撞的力量。

最後,兀龍麟乾脆不壓抑了,冷漠的閉上雙眼,任由力量爆發,強大的龍之力伴隨著黑龍與白龍從兀龍麟的身體竄了出來,瞬間就把在場的每一個人消滅,村莊也瞬間化為烏有。

過後,兀龍麟呆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兀奇比趕回來都沒有起來。

兀奇比不記得自己當時是什麼心態了,看著兀龍麟孤零零坐在那裡的背影,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安慰的話,兀龍麟跟自己不一樣,他必須強大,完好無缺的重新回到原本的地方。

所以,兀奇比沒有對兀龍麟多說什麼,只告訴他不能哭,身為創造主的心不能軟弱,兀奇比不是不難過族人們與村民們死亡,但是他已經勸說很久了,最終,大家還是選擇下手了。

兀龍麟聽到兄長這麼說,他緩緩的轉過頭來,兀奇比看到他的表情,任何話都說不出口了,那是一張比以往更加冷漠的表情,以往見到自己的溫和都消失殆盡了。

是啊,兀龍麟原本就對村莊的人沒有好感,只有面對自己才有表情,兀奇比以為兀龍麟對村莊的人也有一點點感情的,因為他每次撐不住力量都是躲得遠遠的,從沒有危害村莊的人,現在才知道,並不是那樣的。

『……兄長,我從以前就一直想跟您說一件事情。』兀龍麟開口對兀奇比說。

『龍麟……』

『我覺得您很噁心,您知道嗎?』兀龍麟冷漠看著兀奇比說:『開口閉口都是創主,那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跪下臣服於我,一邊當著我的兄長,一邊又要我當創主,您就這麼想成為創主的兄長?』

『不是的龍麟,我……』

『不過,只有您願意付出感情照顧年幼的我,所以,即使村莊的人令我厭惡,看在您的份上,我從來沒有想去危害他們,這不代表我對您們是善的代表!』

『龍麟……』

『您難道真的不明白我最想要的是什麼嘛!』

聽見兀龍麟的大吼,兀奇比愣住,然後沉默,一會他嘆氣說。

『可是,說謊有用嗎?謊言也無法否認你就是創主轉世的事實,龍麟,我知道你一直抗拒著,我只是希望……希望你去習慣,等你長大,創主相關的人事物都會找上門,不是你抗拒就能無視的。

『你自己知道,地球跟萬物們為什麼要救你,你知道的!』

『但是我!最需要的就是那個善意的謊言!一次也好,我只要聽這麼一次!這四年來,我一直等您對我說,我是您的弟弟「兀龍麟」!』

『……!』

『真是夠了!』

兀龍麟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的灰塵,抬頭,兀奇比見到他面無表情的流著眼淚,這是他感應到此處的哀傷,還是他自己的感情?抑或是……自己呢?

『已經夠了,我們兄弟就走到這裡吧,非必要的時候,我不會再見您了。』

兀龍麟沒有再聽兀奇比多說一句,轉身離開,趕來的龍見到兀龍麟獨自離開,向兀奇比行禮後,趕忙追了過去。

十年過去,兀奇比再也沒有見到過自己的弟弟,去龍族部落,龍也不會安排兩人見面,連萬物們都不再對自己述說關於兀龍麟的事情了。

從此,他們的故鄉就一直維持滿目瘡痍的模樣,兀奇比想修復,地球不讓,直到今天,他走回故鄉才明白,剩下他了,這塊土地,是他們這些神的後裔的墳場。



兀奇比回想著以前的事情,轉頭就看到十年前跟兀龍麟分別的地方,有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天空,兀奇比愣住,原來……原來當時的「非必要不見面」,是這樣啊……

龍麟聽到聲音,回頭看向兀奇比,那雙銀白色雙眸仍然沒有溫度,兀奇比苦笑,對龍麟打招呼。

「龍麟,好久不見了。」

「……」

「你……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我已經捨棄兀姓了。」龍麟開口第一句話這麼說。

「!」

「托你的服。」

「……是,創主,龍的傳人兀奇比向您請安。」兀奇比對龍麟行禮。

「我會用『兀龍麟』的身體,走完這一生,今年不只是你的祭日,也是『他』的,從此,你們的血脈就此滅絕,這個地方也可以恢復原貌了。」

「……」

兀奇比聽懂龍麟的意思,他也是從地球不讓恢復這個地方才明白過來,他們村莊會擁有神的血脈,是地球給的,為了把良好的基因散播出去。地球幾萬年才會這麼做一次。

然而,他們的祖先為了維持純血脈,想一直擁有力量,選擇隱居。

地球給後就不能插手了,對於他們的作法,地球相當不滿,想把他們收回去,幾萬年後,再給予一些人優良的基因。

龍麟是自家的創造主,地球當然站在創造主這邊,也順便透過這件事情,把他們的血脈收回去。

知道這件事情後,兀奇比沒有掙扎,原本自己就活不久了,可以輪迴已經是很幸運的一件事情,不像村莊的人們,因為攻擊龍麟,在被龍麟的龍之力攻擊後,都灰飛煙滅了。

「那麼,創主,請您聽聽我的請求,我希望壽命的最後一天,是由您親手殺了我。」

「……」龍麟看著兀奇比,兀奇比對他和藹的笑著。

「我從出生就知道,自己活不了這麼久,甚至命運都被父母跟東方神祇安排好了,神祇們都想要得到我的力量,但是,如果可以選擇,我只想當普通人類,我不想成為小說中的主角,我只想平凡的跟家人一起生活在這裡。

「我不想成為龍的傳人,不想當神的代理人,死後也不想當神祇,我只想做個可以輪迴的普通人類!我甚至憎恨過前世,為什麼要把這樣的能力留給我,我討厭被注定好的命運……!可是我、我卻用同樣的態度對待您……」

兀奇比說著說著醒悟過來,原來……自己是這麼自私的人。

小時候的自己,何嘗不是被人決定了命運,自己沒有去反抗,內心卻是不喜歡的。可是,在知道兀龍麟是創主轉世後,自己跟那些人一樣,直接決定兀龍麟的命運了,連讓他短短幾天做他自己都不給。

兀龍麟擁有讀心感應能力,想必從一開始,他就把自己內心深處的拒絕看得一清二楚了吧!

「……」

兀奇比閉上眼睛一會,才睜開看著龍麟說:「東方神祇一直在等我死亡,我不想死後還要被他們索取,免費勞動力二十四年已經夠了,但是,我也不想帶著龍之力轉世,所以想請您親手解決我,把龍之力回收掉吧!我只想當個普通人。」

「你就這麼幫自己的轉世決定好命運?」

「不,如果我的轉世注定得到力量,不管輪迴多少次,力量都會回歸的,至少今世,我想作為普通人類的死亡。」

龍麟開口:「我為什麼要幫你?」

「因為我是當時唯一幫您度過嬰兒時期的人。」兀奇比苦笑:「我一直在想,該怎麼躲過東方神祇的捕捉,但是,我在這個地方看到您,我就知道了,您會過來,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吧?」

「……不管怎樣,小時候是你帶大我的,對我有恩,我必須還給你。」

「嗯。」

兀奇比對龍麟微笑,如果當年他能想明白,不自以為的為兀龍麟決定人生,願意說一次善意的謊言,相信自己可以跟兀龍麟做二十四年的兄弟吧!

可惜,直到死前,自己才想明白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


<作者碎碎念:>

嘿~終於又生出一章~這章超級難寫,因為基本是砍掉重練了Orz。

以前寫得劇情完全不適用,以前寫得龍麟,就是暴脾氣,脾氣很沖,但這次微調修改,沒那麼暴脾氣,所以什麼都要刪掉,連各種原因都得砍掉重寫。

龍麟沒有暴脾氣,是因為用人類之軀一直都很虛弱,沒那個力氣,身體恢復就會比較暴力了😆,嗯,老實說,我沒有故意這樣寫,就不知道為何這次修改,龍麟脾氣就沒有那麼沖,哈哈。

跟兀奇比這段,也是跟後面劇情有點連接,所以得寫,要寫兄弟兩的糾葛跟後面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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