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之光】第六話 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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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雅出現懷孕的徵兆時,布萊首度感受到此生未曾有過的喜悅,他回想起自己不被期待的成長過程和一直困擾著他的妖魔幻象,一個新生者的到來對他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

雖然在這之前他也過了一段快樂的日子,被一群喜愛聽他說妖魔故事的同好包圍著,自己像個領袖人物的感覺十分良好,但在各個家族紛紛傳出喜訊之後,原本熱鬧的布萊家沒多久又回到了以往冷清的樣貌。

布萊一度因此變得焦慮,妖魔的幻象出現得更加頻繁,家中的各種器物也開始會無預警的長出細長的手腳,四處延伸摸索著周圍,但在恩雅懷孕之後家中不再出現這些現象,甚至原本會變成妖魔的事物都不再變幻。

他的解讀是恩雅所懷的新生者,一定是個特別的存在,將原本伺機而動的妖魔都嚇跑了,而他更期待他的孩子降生後,會為自己的人生跟這個村莊,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布萊的孩子降生之時,正是冬季最冷的一刻,風雪阻斷了村中原本就不是很便利的道路,村中的產婆到達時恩雅已經昏迷,不知所措的布萊只知道一直添加木材到火堆之中,好在經過產婆的處置之後保全了母子的性命,但是看到剛降生的新生者布萊嚇壞了,那是一個十分瘦小,皮膚皺成一團,奇醜無比的新生者。

恩雅在生產完傷了元氣,很長一段時間都下不了床,布萊因為受到驚嚇而再度酗酒度日,很少有清醒的時候,若不是恩雅家族及時提供了後援,讓恩雅的妹妹前來照顧恩雅跟孩子,恐怕布萊一家連冬天都無法渡過。

這一天,烏雲籠罩著奧洛村,遠方的悶雷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暴雨,布萊被惡夢驚醒,他尚未沾染半滴酒,這是他每日最為清醒的時刻。

他吃力的從床上爬起來,抓起身邊的酒杯後發現已經完全沒有剩餘,為了將酒杯倒滿,他離開房間,屋內因為烏雲遮擋陽光而顯得昏暗,他一邊摸索著一邊移動,屋內異常安靜。

布萊在移動時不小心碰倒了牆邊的矮凳,被驚動到的新生者立刻哭了出聲,恩雅與其妹妹不知道去了哪裡,遲遲沒有現身,布萊在房門口猶豫許久,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進新生者所在的房中,那是他惡夢的根源,在降生之後就未曾感受過父親溫暖的孩子,正一邊哭著一邊伸出細小的雙手在空中揮舞著。

因為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驚恐一幕,布萊眼前的新生者變得比他以前見過的任何妖魔都要恐怖,小小的身體發出了尖銳的哭叫聲,從身體長出的數個細小手臂朝著他伸過來,不斷開合的手掌貪婪的想要奪取他的生命。

「可惡的妖魔!」布萊充滿怒氣的大吼著,眼角餘光瞥見床邊的火盆,他從中抽出一根燒紅的木柴,開始燒灼著妖魔的肢體。

「啊!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恩雅的妹妹這時剛好拿著水盆進房要幫孩子洗澡,目睹了布萊的惡行,跟在其後的恩雅也發出了尖叫聲,隨後昏厥倒地。

「我幹了什麼事!?」被恩雅的妹妹潑了一盆水而清醒過來的布萊,驚覺眼前的新生者不再是妖魔的樣貌,而是一個白胖可愛的嬰孩,但左邊手臂已經因為燙傷而皮開肉綻。

「對不起,對不起⋯⋯」布萊一邊哭著道歉一邊逃離了他的家,恩雅的妹妹忙著拯救恩雅母子而無暇理會他。

馬格努斯接到消息後帶著洛爾找到產婆,因為她是村中少數懂得醫術的人,產婆趕到布萊家後馬上對新生者進行治療,恩雅的妹妹持續照顧著昏迷的恩雅,布萊則從此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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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 Pla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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