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影《粗獷派建築師》編劇夫妻檔,正巧是去年憑本片奪下最佳導演銀獅獎的布萊迪·寇貝特(Brady Corbet),另一位則在幾年前以《美好未來》奪下酷兒獅獎的莫娜·費斯沃德(Mona Fastvold),他們都有一位建築師家人,莫娜的祖父以及布萊迪的叔叔恰巧都是「建築師」,他們認為「建築」與「拍電影」有極其相似的過程,必須大量人力參與合作也需要資金,才能完成他們藝術形式的表達。在一部以男性為主角的作品中,編劇夫妻堅持以女性角色(姪女佐菲亞)作為序曲開場,電影其實在講拉斯洛為他的姪女開闢道路的故事,電影終曲則是首尾呼應,讓姪女站上台替已經無法說話的叔叔發聲。片中另一位女性角色則是拉斯洛的的妻子伊莉莎白,代表女性視角擁有男主角所沒有的見解,她並不全然支持丈夫去追夢,而是要他不要迷失自我,她更是最早就看透贊助人的惡意。這來自編導夫妻對於周遭藝術家夫妻的觀察,雙方都懂得互相尊重彼此,事實上作為導演、編劇、製片的他們,擁有多重身份的他們,在各自的生活中也都相互扮演了伊莉莎白與拉斯洛的角色。


拉斯洛作為一名納粹大屠殺的倖存者,匈牙利猶太人移民美國,他想努力奪回「被迫害的身體」,實際上到了美國依然受到「侵犯」。拉斯洛一家受惠於移民政策,被接納成為新美國人,卻受到當地居民們投訴質疑他的信仰價值與意識形態,「這裡的人不想要我們在。」他們依然存在排外心理。「我們很容忍你們了」范布倫一家人對拉斯洛ㄧ家的「侵犯」更是直接而殘忍,范布倫的毒害比拉斯洛吸食的毒品還毒,像是在他妻子面前丟硬幣讓先生撿,或是刻意貶低拉斯洛英文講得很爛,在他心裡認定這一家人都是「乞丐」而感到不屑,編導更透過片尾那曲歡快的義大利迪斯可歌曲,證實了范布倫之子哈利對拉斯洛侄女調情騷擾的暗示,明示之處則在於范布倫先生,他在義大利採石場的岩洞內趁拉斯洛酒後倒地對他性侵,因此電影接尾伊莉莎白直接來到他們家,在賓客面前指控范布倫先生是「強姦犯」,這是如此大快人心,也徹底戳破這群美國人的虛偽。

片中以「性」來呈現拉斯洛不斷被削弱的男性氣概,「我不喜歡你眉頭上的空間」初到美國時在女性工作者面前他卻「抬不起頭」,甚至被調侃說可以選擇男人。當他的妻子抵達美國後,妻子想與丈夫發生關係排解十年未見面的孤單,丈夫卻百般排拒,甚至還從妻子口中聽聞表弟污名化自己說他掃擾弟媳,其實只是要趕走他的藉口。有意思的是這對夫妻也透過「性」找回了彼此,為了緩解妻子因骨質疏鬆症引起的劇烈疼痛,拉斯洛主動為妻子施打毒品,兩人也順勢發生了關係,這場床戲卻異常美妙,在唯美的光暈中讓他們更加靠近,伊莉莎白卻因為中毒過量而口吐白沫昏迷,幸好最終被救了回來,也修補了多年來不斷被拉遠距離的感情。

旋轉倒置的自由女神像,是美國夢碎的象徵,《粗獷派建築師》透過打造一座「粗獷主義」裸露的鋼筋混擬土建築,探索二戰後的創傷以及戰後重建的關係,從這棟社區中心內側往上看,可見十字架落下的光影,更是重現了集中營囚室的景況,等比例放大才會有如此高度。這座公共藝術建築保留了極大的空間,留給了觀眾想像解讀的空間,也留下了人們誤解的空間,導演提到他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夠引發討論,一如片中拉斯洛留在匈牙利的建築,企圖成為當地的政治刺激引發動蕩。而片中最具爭議的話題則是使用「AI人工智慧語音軟體Respeecher」,導演說自己從不避諱談論這個問題,只是無人向他主動提起,他想讓所有畫外音的匈牙利語達到完美,以示對匈牙利民族的尊重,演員們確實有去學習匈牙利語,為了不讓他們的美式英式口音被顯現出來才會使用,並非對演員們的貶低,導演認為有限度的使用AI也增加了其他人的就業機會。從未預期《粗獷派建築師》會引領觀眾抵達何處,我依然沉浸在這場壯闊非凡的體驗中,在觀眾面前原地鋪展開來的視聽饗宴,尤其是配樂音效的選用實在迷人,必要的中場休息最初就被寫進劇本裡,是串流媒體時代應當回歸戲院的展望,喚起了觀賞老電影的儀式感,停留在拉斯洛的全家福合照更是別有韻味。

🎶必聽歌曲:La Bionda 《One For You, One For Me》
🦺我是觀賞 #titan_screen特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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