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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滑，右滑，指尖在屏幕上輕觸、劃過。手機的光映在臉上，屏幕裡的每一張照片，每行自介，都是一個等待被挑選的機會。
—不行，這個太矮了。
指尖停了停，微微猶豫，然後果斷地向左滑去。
—太胖了。
—這個看起來太壯了，會健身的人是不是日後都沒時間陪我?
嗯?聽團仔的氣質，看著是挺有趣的，但感覺會合不來。
啊，這個人，笑容很美，但，怎麼感覺像個玩咖?
每一次滑動，腦中都閃過無數的「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住得那麼遠?思考著，這個距離是要怎麼見面?
為什麼他長得這麼好看，但照片裡要加上奇怪的濾鏡?
為什麼他和我前任長得那麼像?讀的科系、興趣、喜好，好像都一樣。
為什麼這麼多選擇裡，就是沒有一個看起來是剛剛好的?
滑動的節奏並不快，卻總是令人覺得疲憊。那些自介的文字又代表著什麼意思?
「長期關係，但不排斥短期。」—到底是認真的，還是想留有退路?
「短期關係，但不排斥長期。」—可能打從心裡就沒有想穩定?
「我慢熟，我好相處，喜歡主動。」—怎麼可以自相矛盾到了極致?
「交友優先。」—真的只是交友，還是這是一個隱晦的邀約?
眼前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無解的密碼，模棱兩可，又充滿可能性。
有時候，看到那些標籤:「#找穩定 #摸索中 #長期伴侶 #單一伴侶關係」，心裡不禁失笑。這些標籤和文字不是為了描述一個人，而是設法表達一種「可能性」—可能被選擇，可能被接受，可能成為別人故事的一部分。
滑著滑著，燈光暗沉，屏幕的光依然清亮。那種逛街挑選的自由，卻在這無盡的滑動中，變得無比沉重。
